哧啦!
巨石被撕開。
一道瑩潤的結界出現在丘陵上空,落入無數修士眼中。
“是庇護結界!”
“這下面果然別有洞天!”
修士們目光灼灼,激動萬分。
“放肆!”
結界內突然溢出一團混沌氣霧,其中的存在勃然大怒:“爾等神庭之衆,休要攪擾本座,否則格殺勿論!”
“前輩,您佔了這太初靈地不知多少歲月,如此天賜機緣,怎可叫您一人獨佔?不如打開結界,開放靈地,福澤萬物?”最前方一名氣息霸絕的修士冷笑。
“這是本座的靈地,一羣螻蟻,休要不知死活!”
“冥頑不靈!動手!”
不知誰低喝一聲。
四面八方數不盡的修士如潮水般傾瀉而下,直撲結界。
密集的攻殺瞬間將結界撕開一個口子,修士們如狼似虎地鑽了進去。
“找死!”
混沌氣霧中的存在勃然大怒,當即撲殺而出。
混沌氣霧如兇獸巨口,成片成片地吞噬修士,轉瞬間便有數千人屍骨無存。
然而神庭修士前赴後繼,源源不斷,根本殺不完。
神庭中的幾位絕世強者更是齊祭法寶,瘋狂牽制混沌中的存在,那絕頂強者竟一時有些首尾難顧。
就在這時……
“殺!”
冰冷的呼喝響徹雲霄。
神庭之衆紛紛側望,只見天邊湧來一團漆黑流雲,徑直朝這邊覆壓而下。
魔氣沖天!
“是魔修!是天魔道盟的人!”
“不好,天魔道盟攻過來了!”
“防禦!快防禦!”
悽吼聲四起。
神庭之衆不得不分兵抵擋。
神庭強者們臉色極度難看:“怎麼回事?爲何天魔道盟的人會出現在這?”
“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混賬!”
現場一片混戰,各類神通瘋狂砸殺。
屍骨如雨,鮮血如潮,浸染了整片靈地。
而一道身影,此刻正端坐中央,閉目頓悟。
四周廝殺的身影竟好似都沒看見他一般,或是從他身旁掠過,或是從他身上穿過。
哪怕是那恐怖絕倫的神通術法,也未能傷到他分毫。
他明明存在於這一方天地,卻又好像獨立於世外!
唯有那混沌氣霧中的存在似有所感,頻頻朝那盤坐的身影望去。
眼中全是仇怨!
一天後。
牧淵緩緩睜開雙瞳。
“這太初靈地的靈韻神性果然舉世無雙,僅一日頓悟,便抵得上平常十日,且各類筋骨皆得神性增幅,肉身穩固。照此下去,距煉成老龍怪前輩所說的化龍意境,最多月餘光景。”
“大人,到了。”
荔枝發出一聲低呼。
牧淵回過神,看了眼四周的廝殺,面無表情的收起窺衍天地圖,緩步走下馬車。
前方是一條漆黑幽邃的穀道,魔氣四溢,恐怖絕倫。
不少魔修押着蓬頭垢面、渾身是傷的修士往穀道裏走,稍有不從者便被魔紋鞭抽打,哀嚎求饒聲不斷。
“大人,得罪了。”
荔枝從納戒裏取出一副鐐銬,給牧淵戴上。
二人朝裏走去。
荔枝顯得格外緊張,眼眸不斷四望,像是在提防什麼。
走了小半柱香,路旁出現一個獨眼魔修。
那人身高八尺,渾身血氣四溢,面目猙獰。
“站住!哪來的?”獨眼魔修舔了舔乾裂的嘴脣,上下打量牧淵。
“血魔村的。”荔枝忙從懷裏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塞過去。
獨眼魔修打開玉盒,瞧見裏面幾枚妖異的血丹,咧嘴一笑:“不錯,很不錯。把他交給我,你可以滾了。”
“是,是……”荔枝連連躬身,又對牧淵低聲道:“大人,他會帶您前往剔骨宗。”
“是麼?”
牧淵看了眼獨眼魔修,又望着誠惶誠恐準備離開的荔枝,帝力一催,便要滅口。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
昏暗的天空突然被一道紅色閃電劈開。
一架漆黑的車輦從虛空中駛出,渾身冒着幽綠色的火焰,由一頭墨蛟拉拽,身後跟隨着百位魔修,魔煞之力遮雲蔽日。
“是屠大人!”
“拜見屠大人!”
獨眼魔修乃至一衆送貨之人見狀,無不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荔枝更是駭然色變,掉頭就跑。
“百裏魔女,既然來了,還想往哪走?”
一聲玩味的笑意從墨蛟車輦中傳出。
緊接着,車輦旁的百名魔修化爲無數漆黑雷電墜下,瞬間將牧淵與荔枝包圍。
荔枝臉色發緊,恐懼地望着車輦:“屠笑癡!你……你想作甚?”
“這句話該我說纔對吧?百裏魔女,你已被貶流放岸口,照規矩,不許踏入此地。”
“血魔村遭了難,村中老少皆已亡斃,我不想誤了宗主的大事,不得已親自送貨上門。”
“爲何不報?”
“事態從急,來不及稟報。”
“這麼說,你還是壞了規矩。”車輦中的聲音笑意愈發濃烈:“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宗主最近覺得乏味的緊呢,您既然來了,我想……宗主一定很是歡喜。”
“你……”
“來人,給百裏魔女戴上鐐銬,一併送進去。”
“遵命!”
四周魔修齊湧。
荔枝大駭,發瘋般往外逃,但周遭魔修實力極度恐怖,瞬間將她鎮壓。
牧淵靜望。
清一色的帝境強者。
荔枝如蛆蟲般被壓在地上,僅能蠕動。
兩名魔修上前,直接踩住她的胳膊。
咔嚓!
“啊!”
荔枝發出淒厲的慘叫,手臂骨都被踩碎。
隨後,一道枷鎖戴在她的身上。
帝力、魂力、魔氣全部被封!
“不!不!放開我!快放開我!”
荔枝拼命地掙扎,瞳孔充滿希冀地望着牧淵。
然而,牧淵無動於衷。
“帶進去吧。”車輦中的聲音衝獨眼魔修笑道。
墨蛟一晃,再化閃電,衝進虛空。
“恭送公子!”
獨眼魔修拱手呼喊,隨後衝牧淵與荔枝咧嘴笑道:“嘿嘿,走吧,百裏魔女!”
荔枝面如死灰,嬌軀瘋狂顫抖。
“看來你的身份很不簡單。”
牧淵看了她一眼,平靜道。
荔枝沒有說話。
彷彿眼中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她就像一具行屍走肉,木訥地跟着牧淵,往剔骨宗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