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實地坐在沙發一角，聽着老人和SIMON一會用英語一會用國語聊着公司和家裏的一些事。
“小米是嗎？”老人似乎感覺冷落了我，轉身對我說：“SIMON沒給你添麻煩吧？”
“哪有，都是我麻煩他”我跟着傻笑了幾聲。
老人溫和地點了點頭，接着和我聊起了在國內的一些見聞。老人說話很慢，但吐字清晰，思維縝密，沒有上了年紀的老人那種無謂的嘮叨或呆板，甚至你會感覺和她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讓我驚異的是她對場面的控制力，好象只要她一開口，“人肉”就象呆了似的，乖乖地坐在那裏，睜着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一會看看老人，一會看看SIMON，象極了一個會動的洋娃娃。
中午是在SIMON家用的餐，保姆做的很可口。
飯後回到二樓客廳，SIMON媽媽很自然地對我和“人肉”說：我能和SIMON單獨聊一會嗎？
哪有拒絕的道理。
我和“人肉”各自抱着畫冊被引到了書房。
一會保姆來說“人肉”有個快遞需要簽字,“人肉”下去了。
我忍不住好奇，很想聽聽SIMON媽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要揹着我們說，於是假借上衛生間，偷偷站在了客廳門邊。
來得真是時候，重要的話一句也沒被我落下。
SIMON說：媽咪，這次請你回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想和小米結婚。我已經向小米父母徵求過了，他們沒有反對。
SIMON媽媽說：SIMON，這件事你做得有點草率，那個女孩並不適合你。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憂，卻果斷堅決，驚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媽咪，你不瞭解小米…..”
“SIMON，”老人打斷他的話說：“男人做事要從大方向着眼，你很小的時候我就這麼對你說。小米看起來是個可愛的姑娘，但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公司現在正面臨資金週轉的重大問題，銀行貸款遲遲辦不下來，生產還要繼續，你準備怎麼辦？我知道你並不愛茵佑，但你至少瞭解她，你們也差不多是一起長大的。而茵佑的父親能幫助你，但也只在我們成了親戚的前提下，因爲投資這樣一個大項目是很有風險的。”
“錢不是問題，如果這家銀行不行，我會換一家。可是我愛小米，我想給她幸福。”
“SIMON，貸款是有風險的，你能保證你的付出一定會有正面的回報嗎？你知道任何一種融資都不如結婚這種方式安全。”
“可是媽咪，我愛小米，我想和她結婚。如果一定要割捨，我寧可把廠子賣了。”
老人輕笑了一聲：“你不會這麼做的”。
接下來有很長時間的沉默。
我突然理解了夏晨媽媽。
當初她使出那麼強硬的手段逼迫我和夏晨分手，並不是她有多討厭我，多麼不容我，只是我不能帶給她想要的資源罷了。婚姻，說白了，已經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事。SIMON媽媽講得很清楚，婚姻，是融資最安全的形式。而我缺少的恰恰是這種資本。
看着無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有些灰心，那種對未來的不確定象漲潮一樣一波比一波強烈。
我不想看着SIMON在今後與我的生活中變得焦頭爛額，更不想成爲他的負累，也不想站在這麼富麗堂皇的房子裏一臉假笑地生活。我想我可能愛得還是不夠深吧。
潛回書房，我拿着畫冊裝着看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