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
我垂頭喪氣地從外面回來,剛到公司,就被ROSE揪住,“米色,米色,有人送花給你!”
本來沒談成合同挺****的,ROSE一喊,讓我精神一振:SIMON?
接過來一看,嚯!好大一束玫瑰。
把鼻子湊過去聞了聞,原來玫瑰長得妖豔,卻並不芳香。
有點意外。
找了半天在一朵花後面找到一張小卡片,上面寫了一串字:愛你愛你愛你。
沒有落款。
天,有這麼表白的嗎?我抖了一下。
我站在辦公室裏看着這麼一大捧花直髮呆,不知道怎麼處理它,根本沒有這麼大的花瓶能裝下。
董凡賊眉鼠眼地推門進來,“喲,米色,你也能收到男人送的花,真是老天開眼啊。”
“你怎麼知道是男人送的?”
“玫瑰啊,你以爲我沒女朋友就不懂花語嗎?那是我愛你啊。靠,真肉麻……話說這麼大一捧玫瑰,不少錢吧?”
我拆開絲帶分一半遞到他面前:“喜歡?給你啊。”
董凡受寵若驚地接過去,“喂,米色,這可是你自願的啊”,然後怕我反悔似的奪門而去。
還剩很多,我拿眼掃了下辦公室,看到桌角有個塑料垃圾桶,把裏面的紙屑倒掉,灌了些水進去,把花一插——嗯,蠻好。
剛把電腦打開,我的手機突然在桌上痙攣起來,一看,原來是風怡。
“美女,找我幹嘛?”
“嘿嘿,色色,喜歡嗎?”
說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什麼呀?什麼就喜歡啊?”
“靠,害得我們興奮得一宿都沒睡,敢情你跟沒事人似的壓根就不感激!”
嗯?這哪跟哪呀?
“說什麼呢你?”
風怡怒了,吼出六個字:“今天是你生日!”
啪!掛了。
我愣愣地盯着電話半天沒反應過來。
從我記事起好象就沒怎麼過過生日,在學校就更是沒把它當回事,今天突然被提到日程上來,真把人打擊得有點措手不及。
輪不到我發呆,手機又痙攣起來。
我接過去,沒敢出聲。
風怡放下話來:下班別走!
我哪敢不給面子,這小妮子可惹不起,發起飆來和“卡特裏娜颶風”有得一拼——房蓋都能給掀了。
中午抓住董凡讓他請客。
“給個理由,先。”董凡一邊被我扯着往外走,一邊拽拽地說。
“理由就是小爺我沒錢了。”
董凡誇張地一拍腦袋,“你早說啊,問題是我也沒錢!”
停下恨恨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問:“說,你今天到底請不請!”
董凡剛想說什麼,打眼看到從後面過來的方明,一把抓住:“喂,方明,你提經理都多長時間了,怎麼着也應該請兄弟們一把了吧?”
方明是二部經理,是個隨和的人。聽董凡這樣說,好脾氣地笑笑說:“好啊。”
不能不佩服董凡的急智和厚臉皮,於是這個午餐就變成了方明爲升任職而請客,我和董凡無恥地蹭了人家一頓麥當勞。
下午的工作仍在繼續,我象個****一樣在街上晃,談了幾家,結果都是無功而返。
廣告有時候就是這樣,跟乞丐似的,甭管你穿得多人模狗樣,對方照樣把你看得很不屑,好象這工作多下九流似的。有時候遇到好人家,給個饅頭稀粥什麼的,遇到不好的人家,把你罵得恨不得上吊自殺。
我遇到最難堪的一幕就是一家公司大玻璃門上貼着一張告示:狗和廣告人禁止入內。
看着那張讓人噴血的紙,我當時殺人的心都有。
可想而知廣告人多不好混。
我一路感慨的時候,風怡的電話來了,開口就是一句:“你跑哪去了?”
我纔想起來風怡不讓我走的事。
“馬上到,馬上到。”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騎到公司,風怡坐在李小帥的大奔裏已經在罵娘了。
丟下捷安特趕緊進行補救工作,不好使!
靈機一動,“呀,風怡你好象最近長出了條皺紋。”
“真的嗎?在哪裏?”風怡馬上掏出鏡子狂照。
搞定!
“何必那麼破費呢”我看着一車的人不好意思地說——這麼多人來給我過生日。
家玉認真地對我說:“喂,不是你要請客嗎?”
啊?我一下愣在當場。
韓豐哈哈大笑起來,“咱們一會去喫涮羊肉,這會你們就別拿米色開涮啦。”
一輛奔馳六個人!
一路上我都在擔心別被哪個眼尖的交警抓住。
“看到那一大束花很感動吧?”家玉賣弄地對我說。
“她還知道感動?她連是誰送的可能都沒猜到!”風怡在旁邊瞪着我。
趕緊解釋:“哪有哪有,突然接到電話,我是沒反應過來。”
我要是再說那花分了一半給同事,估計風怡都能把我當場撕了。
飯菜是美味的,白酒是醉人的,友情是溫馨的。
在KTV聽着韓豐沒命地嚎着老崔的“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已經醉得只剩下傻笑了。
1:5!
我哪抗得住這頓灌。
好在大家都知道我酒量,沒把我灌成一具殭屍。
李小帥拽着我在跳慢舞,兩個人磕磕絆絆的,一會踩着了腳,一會撞着了下巴。
閃爍的燈光看着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聲嘶力竭的歌聲給我一種發泄的力量,我一直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小帥跳不下去了,把我拖回沙發,“米色真醉了”。
我趴在扶手上閉着眼睛,胸口象決堤一樣灌滿了水,壓抑得難受,又找不到出口,最後順着眼角一泄而出。
好一會我都維持着同一個動作,安靜地流着眼淚,想着我的心事。我不想影響其它人,也不想獲得幫助。快樂的事情可以拿出去分享,不快樂的,就讓我自己品味吧。
韓豐又換了一首英文歌,繼續他的麥霸生涯,偶爾能聽到李小帥隨和的聲音。
大家都以爲我醉了,其實我心裏比誰都清醒。
24歲的生日,愛情沒有了,還好友情還在。
這個世界並不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