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可能下雨了,早上的霧特別大,而鳳凰卻更美了。
我走在窄窄的石板路上,看着路旁深閉的門菲,剎那有一種錯覺,我是不是正走在一幅重墨濃彩的民族風情畫卷裏?
因爲太早,街上還沒開市,也沒什麼人,我一路沿着石階下到沱江邊。
“阿哥,來遊沱江吧?”
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一回頭,一個長象甜美的小姑娘穿着苗服站在那,手裏拿着一根長長的竹杆。
叫誰呢?左右一看,我就一人。
我微笑地看着她:“小妹,你怎麼看出我是一阿哥呢?”
小姑娘臉上一紅,她不會以爲我在****她吧?趕緊補充說,不好意思,我想去對岸。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把我性別弄錯的人了,昨晚在街上逛就有一美女攔住我問:小哥,這附近哪有便宜旅館?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我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白色的T恤,外面罩着一件方格棉布長衫。下身是深米色卡其布褲,一雙同色登山鞋,就算剪了個短髮吧,可是拜託大家看清楚,我沒有喉節!而且…..我的胸真的就那麼小嗎?
甚至昨天剛見小吉和香草的時候,她們也露出一臉詫異的神情,好象我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花心大盜似的。
我吸了一口微晾的空氣,很潮溼,也很舒適。
對岸的吊腳樓在濃霧中朦朧着,不真實的遠山和酒樓上一串串的紅燈籠象極了一幅淡彩水墨畫。
江水比我想象的要清澈得多,水流也看起來更急。一串石墩貫穿兩岸,把鳳凰這個依山傍水的古城連接成了一個整體,這就是傳說中鳳凰著名的“跳巖”?
據說走跳巖最有趣的莫過於和對面的人擦身而過,又好玩,又刺激,其實還沒什麼危險,或許一段旅途中的戀情火花就此迸發。
我看着江水突然想起來一句話:“生活就像一場旅行,不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風景和看風景的心情。”
說得真好啊。
可是我卻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這可能跟我的職業有關,但這是不是也說明個性裏就少了些浪漫因子?就象走這個跳巖,雖然能在這裏碰到些有趣的人感覺很好,但我仍然知道我的目的是想去河對岸,而不是盼望在這個過程中能有什麼奇蹟發生。
我轉了一大圈回來,小吉和香草還沒睡醒,我只好自己出去找些喫的。
在一家飯店要了一盤臘肉炒蕨菜,一碗三鮮湯,本來以爲一個人喫小CASE,結果份量足的差點沒把我撐死。
挺着個肚子很滿足地走在去沈從文墓地的路上,回想着《邊城》裏二老第一次看到翠翠時說的話:
“是誰人?”
“是翠翠!”
多幹淨的愛情,美好得讓人心顫。
沈從文寫過很多美文,但最讓我心動的還是這部才六萬多字的《邊城》。
翠翠寫得很逼真,少女的清純活潑清晰得就象在眼前。多希望二老最後回來娶翠翠,不要讓純真的愛情如此遺憾。
好象要配合我的想象一樣,一聲慘嚎劃破天際:翠翠!
嚇我一跳,抬頭一望,一個年輕的男子站在不遠處的大石頭上,正聲嘶力竭地衝江面喊:翠翠!
我哈哈大笑起來,越笑越厲害,止也止不住,上氣不接下氣的差點沒攤在路上。
再一抬頭,我就笑不出來,SIMON在不遠處正目不轉睛看着我,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見鬼了嗎?我眨了眨眼睛。直到SIMON走到面前,我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你怎麼會在這?”
“我怎麼不會在這?”
我又跟抽風似的哈哈大笑起來,路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在我還沒斷氣前,SIMON成功把我拖走。
安靜下來開始有點尷尬。
我偷偷瞄了瞄SIMON,不明白這傢伙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喫飯了嗎?”
“嗯。”
“還有別的事嗎?”
搖搖頭。
“那一起去墓地吧”。
我忍不住又想大笑。難不成我們是兩個鬼嗎?一個鬼對另一個鬼說:“我們一起回墓地吧”。
簡直忍笑忍到內傷!
一路無語。
怎麼他都不感覺尷尬嗎?自那天辦公室的遭遇後,我都恨不得自己直接消失掉。
今天SIMON穿得特別休閒:上身是一件白色立領休閒衫,袖子擄到肘部,露出一段肌肉豐滿的胳膊。釦子散到第三顆,襯出脖子上纏着的一條鉑金項鍊,深棕色休閒褲,一雙同色耐克鞋。這身打份狂野而清爽,奔放又性情,穿在任何一個年輕男人身上都很打人,何況這傢伙還長着一張漂亮到讓人忌妒的臉。
一路上姑娘們的眼睛都快長到SIMON身上了,藉着問路握一下手似乎已經不能滿足她們****裸的****,如果SIMON同意,恐怕有幾個就能直接撲上來。
基本來尋求幫助的都直奔SIMON,我感覺自己象個擺設一樣被閒置着。好容易看見一個小帥哥東瞧西望地向我走來,我想這下我總可以扳回一局吧?而且他直接走過來就對我說,問出口的卻是:兄弟,能幫我照張像嗎?
有沒有豆腐啊,讓我自殺算了,SIMON已經笑得站不直了,真不厚道。
SIMON今天好象心情特別好,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有人要求幫忙基本來者不拒,而且紳士得很。甚至有一個姑娘說他長得太象某某明星想和他合一張影他都沒拒絕,我站在一旁氣得兩眼冒火,直想找人打架。
從墓地回來我賭氣地走在前面,
“怎麼走這麼快?”SIMON趕上我說。
“你別跟着我,你跟着我,我一點機會都沒有。”
“你想有什麼機會?”
我發泄地說:“****啊,網上說這裏是最容易發生****的地方。”
SIMON一下拉住我,把我攔在路邊。
低下頭,用他那迷死人的眼睛看着我,也不說話。
這人不能離太近,太近就容易被他蠱惑。
“幹嘛?”我想掙脫他。
SIMON突然笑了一下,說,“你嫉妒了嗎?”
“我嫉妒個球!小爺我又不缺少崇拜者。”
SIMON白了我一眼,不以爲然地說:“你是指樓下賣油條的大爺嗎?”說完鬆開手就跑。
我恨得一路追着他打,跑了一段路被他攔住,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讓我停止了燥動:“難道你想在這麼多人面前表演接吻秀嗎?”
這種人太可怕,我這樣純良的品種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臉皮太薄,下手又不夠狠,象這樣玩到最後基本是會被喫得屍骨無存。
爲安全起見,也爲不受束縛,我在回旅館的途中正色地提議我要自己出去玩。
SIMON點點頭,坦白地對我說:“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