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轉到B市的那個週末,這個病房就象開起了PARTY。
滿屋子的鮮花和人,有朋友的,有同事的。
好象每個人都在說話,屋裏一片嗡嗡聲。
韓豐提着巨大的果籃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我們正在討論十一躲哪去逍遙的問題。
家明搶前一步走過去幫忙,韓豐一邊擦汗一邊抱怨着天氣,往後一看,才發現還跟着個陳墨。
家玉嘿嘿笑兩聲:“就當減肥了。”
韓豐瞪着小眼睛不滿地看着家玉:“我都瘦成這樣了還減肥?你有點同情心好不好?”
家玉白了他一眼:“說減肥都是客氣話,就你那身材,再練也練不成吳彥祖。”
韓豐嘻笑着說:“幾天不見,這丫頭的嘴是越來越不饒人了。”
風怡不緊不慢地在旁邊加一句:“惡人還需惡人磨呀。”
我們大家又一起笑起來。
我把陳墨拉過來給SIMON介紹,SIMON伸出手兩個人握了握,很客氣的那種。
然後繼續三五一羣的聊,直到大家都餓了,才各自散去。
人都走了之後我坐在牀邊給SIMON削蘋果,SIMON似乎無意地說了一句:“那個叫陳墨的好象很喜歡你。”
“你怎麼知道?”
SIMON看着我說:“因爲哪個男人多看你兩眼,我都很在意。”
“那他看了我幾眼?”
“他一直就沒看別人。”
“沒這麼露骨吧?陳墨可是個斯文人,而且他不是一直在和家明他們說話嗎?”
“不錯,他是在和家明說話,但他心裏一直在看你。”
我撲到牀邊崇拜地望着SIMON:“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難道你是神仙嗎?”
SIMON笑了笑,揉了揉我的短髮:“所以我的BABY是很出色的,你沒必要那麼自卑。”
我插一塊蘋果給他,“可是你們男人不是都喜歡那種前突後翹,性感風情的嗎?”
SIMON笑起來,“你又不是男人,怎麼知道男人都想什麼。”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嗯……”SIMON想了一會,“年輕的時候喜歡漂亮的,長大以後才感覺個性和內在的東西更吸引我。”SIMON看了看我,又說:“當然,這個女人看起來應該是很舒服的。”
舒服?
“那就是說我長得不夠漂亮唄!”我厥着嘴沒精打彩地說。
SIMON把我拉過去,輕輕拍着我的後背安撫我說:“BABY,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的,舒服其實比漂亮更重要。”
爸媽終於知道SIMON出事了。
那天韓豐打電話讓我去籤廣告,剛掛了手機又響起來,我看也沒看直接喊過去:“我在醫院呢,這就過去。”
媽媽的聲音從手機裏傳過來:“你在醫院幹什麼?”
我嚇一跳,趕緊說我沒事,我不想讓老太太擔心,也不想告訴她SIMON撞車的事。但老媽哪是那麼好對付的,三兩下就把我給繳械了。
兩天後的週六,一大早的,爸媽就提着大包小包的找來了。
SIMON肋骨斷了,但腿沒折,那時候已經可以下牀走路了。
這兩人圍着SIMON這頓關心,把我晾在一邊連聲招呼都沒打。
媽媽好象自己受傷了似的,一臉痛苦的表情,看得我這個樂呀。
SIMON的粉絲來了,我的存在等同於透明,我很知趣地準備去倒杯水。
剛要轉身,老媽一把抓住我,塞給我一堆東西:“把這些水果洗了!”
我真奇怪,爲什麼SIMON一出現,我的待遇就每況愈下?
很不高興地洗完水果端到病房,正看見SIMON在地上來回地走着,象是在展示自己沒多大問題似的。
我撇了他一眼,“剛纔還叫着讓我按摩,這會哪也不疼了?那明天去辦出院手續吧。”
SIMON溫和地對我笑笑,還沒等他開口,媽媽就象護小雞的母雞似的衝我嚷道:“你這怎麼說話呢?人都傷成這樣了不說點安慰的話還在這落井下石!”
我是真怕老媽這張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蹦出句嚇死人的話,還是別惹她了。
老實地站在一邊,看着這兩個人對SIMON噓寒問暖,心裏面酸溜溜的,在家的時候他們從來都沒這麼對待過我,就算家裏沒米沒柴,老媽也照樣去上班,臨走塞把錢給我,讓我一個人去打理,美其名曰:“培養獨立生活的能力”。
她那有她不多沒她不少的會計工作每天的內容就是三個女人各佔一個山頭,討論市場菜價或者評論一下誰家的小誰又怎麼怎麼樣的無聊問題。要麼就是同情心氾濫,積極去參加社區組織的擁軍擁屬義務勞動。總之,家裏的事從來都是小事,別人的事,從來都是大事。
爸爸是個書呆子,沒事除了種地就是在家看書,倒是很宅,這麼多年了,你如果問他百貨大樓門朝哪開?他一準答不上來。平時好喝兩口,因爲年齡的原因,最近幾年被媽媽監督得厲害,也不敢象從前那麼放肆了。煙倒不吸,朋友就更少了。
兩個人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特能攢錢,一分錢都恨不能掰成兩半花。我有天問他們:“你們這麼活着是爲了什麼?”結果兩人異口同聲地說:“爲了你唄。”說得我很汗顏,從此不敢怠慢學習,大學就是那個時候這一悶棍把我給輪醒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