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看了看時間,離中午還早,轉身去取自行車,老遠的,看見一個人埋頭朝我走來,那不是陳墨嗎?趕緊閃進大門,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假裝看手機。
這大白天的,幹嘛點這麼多燈,照得大廳跟透明似的,還好來往的人不少,我的行爲應該不會引起什麼人注意。
1、2、3……我數着節拍,想着陳墨剛纔和我的距離,這時候應該到門口了。
不能抬頭。
繼續數……
應該已經過去了。
看向門口,沒人。
就是,這麼多人,怎麼那麼巧就看到我。
收拾一下心情準備離開,隨便看一眼大廳,呀,我暗叫一聲不好,這傢伙什麼時候坐到休息廳的沙發上喝上咖啡了。
從我這個角度看他,他是側面,也就是說他正對着大門。
我琢磨着如果這時候走出去,一定會被他發現,爲了避免尷尬,我慢慢地移到了一個大花瓶後面,這樣我即能觀察到他的動向,又不至於被他發現。
等了一會,他似乎沒有想走的意思,抬手看看時間,十點三十五!我很想抓過來那個漂亮得不象話的門童,問問他這大廈有沒有後門,一定有,我肯定,不過我仍然需要穿過這個大廳,也就是說還是有被發現的可能。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沒命地響起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我趕緊按下接通鍵,“喂?”拿眼掃了休息廳一眼,還好,他似乎沒往這邊看。
董凡直吼吼地喊過來:“我已經到小小了,你什麼時候來呀?”
這傢伙喫個飯至於這麼急嘛,真看着不用他花錢了。
“我還在忙,一會過去,你先坐會。”
“那你什麼時候過來?”
這傢伙怎麼變得這麼囉嗦,“馬上就過去了。”
“那我等你還是先點菜?”
“靠,你有完沒完!”喊完我就後悔了,路過的和休息廳喝咖啡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我,當然陳墨也不例外。
孃的,躲不過去了。
陳墨沒有動,但我不能不動啊。
把手機設成震動,假裝往門口走,然後一個很隨意地眼神掃到休息廳,動作誇張地張大了嘴,“哎,陳墨,是你?這麼巧!”
陳墨沒有說話,但他站了起來,我就不能不走過去了。
“喂,在等人嗎?”我心虛地問他。
陳墨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感覺他今天怪怪的,“那你先忙,我走了啊。”
趕緊走吧,我的汗都快下來了。
“小米,”陳墨突然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嚇了一跳,回身看他,“有事?”
陳墨看了看周圍的人,招手付了咖啡錢,然後把我拉到大廳的角落。
兩個人面對面地站在那誰也不講一句話,這情形遠處看就象一對情侶在深情對望着。
情侶!我在心裏寒了一下,別自己在那YY了。
“你還好嗎?”
這是陳墨開口講的第一句話。
我努力分析着這句話的成因,怎麼也聽不出來還有什麼其它內容,應該就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嗯,一時半會死不了。”
陳墨聽了這句話,嘴邊慢慢漾開一個微笑,“來談廣告嗎?”
“談完了,剛約了一個人去喫午飯,”想了想,“不如一起吧。”
陳墨客氣的拒絕了,這是我希望的。
然後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什麼時候我們之間變得這麼尷尬了?
“你……”我們同時發聲,又一起大笑起來。
陳墨說:“你先說。”
“我是想說,你怎麼這麼閒,還有功夫喝咖啡。”
陳墨笑了一下:“幹嘛躲我?”
我的心臟差點沒跳出來,原來他看到我了。
“我哪有,我在聽電話!”
陳墨沒有說話,低着頭研究似的看着我,“真的?”
趕緊點頭:“真的真的,我對燈發誓,咱關係這麼好,想見你還見不着呢。”
一想,不對呀,我幹嘛跟個被抓的小偷似的,我又不虧心。
上去推了他一把:“喂,好久見了,你這什麼態度嘛,”
陳墨呵呵笑起來。
韓豐真誇張,陳墨哪象宿醉的模樣,還是這麼斯斯文文的嘛,而且也沒瘦。
我的手機在我手裏一陣顫抖,是董凡。
這傢伙真是我肚裏的蛔蟲啊,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我慢條斯理地按下接通鍵:“喂。”
“米色!你還能不能來了?我都快餓死了,服務員都來問了N遍了,到底點不點菜?!”董凡連珠炮似的話炸響在耳邊,我不得不把手機拿開些距離——這傢伙是餓死鬼託生的嗎?
“馬上馬上,就到了,再等會。”
“快點!”
掛了。
我對陳墨笑了笑:“一個同事,約好一起喫飯的,等急了,發脾氣呢。”
陳墨也笑笑:“那你忙吧。”話是這麼說,人卻不走。
我可得走了,再不走估計董凡要跳着腳罵人了。
我呵呵地傻笑着,“那我先閃了啊”。
趕緊溜。
“小米!”陳墨在後面叫住我。
回頭。
陳墨有些欲言又止,別不是這時候忍不住想向我表白吧?我還沒準備好啊。
“明天是我的生日……”還好,還好。
我故做驚訝的張大嘴巴:“你生日啊,那得請客啊,在哪裏?我去我去。”
陳墨臉色有些潤紅,“我再給你電話吧。”
“好好好好……”
告別了陳墨,我去取了自行車直奔小小——那還一個等我付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