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老遠的就看到董凡孤單單地坐在一個臨窗的位置上,一手拄着個腦袋,做沉思狀。
“喂,想什麼呢?”上去拍了他一下。
董凡抬眼看到是我,瞪我一眼,“你還知道來呀!”
我把包扔在座位上,翻手看菜譜,嘴上不住地道歉:“剛遇到一朋友,聊了會,喫什麼?”
“我今天心情不好,要喫貴的!”
我看了看董凡,這傢伙平時都一副沒心沒肺的樣,什麼事能把他打擊得這麼沒精打彩的?
“拉廣告讓人給攆出來啦?”
董凡斜了我一眼,“哥們什麼時候那麼糗過?”
“那就是要帳,人家不給。”
“沒有。”
“你的車給人劃了?”
“切!”
我沒敢說是不是你女朋友讓人給搶走了,這傢伙神情這麼頹喪,別真說到點上了。
“來來來,點菜!”我把菜譜推給他。
董凡也沒客氣,叫來服務員一口氣點了四個。
“喂,你喫得完嗎?這麼多。”
“喫不了打包,晚上那頓正好免了做了。”
這傢伙還真會爲自己着想啊,看在平時沒少蹭他飯的份上,這把就出一次血吧。
菜上齊了,我給董凡滿上酒。
“喂,華夏今天開經貿會,你沒去看看有沒有機會?”
“都蹲廁所裏了纔想起來沒帶手紙,你是不是太晚了點?”
我皺了下眉頭,“咦,喫飯的時候,別說這麼噁心的話。”
董凡笑笑,滿不在乎地往嘴裏塞進去一大塊肉,“你們女人就是事多。”
話頭不對啊,董凡從前都把我的性別直接忽略,今天這是怎麼了?難不成真和女朋友鬧彆扭了?
“老大,你今天觸了什麼黴頭了這麼不爽?”
董凡沒說話,一口一口地喝酒,也不夾菜,看那架式是想要一醉方休,弄得我倒不好再開玩笑。
喝了一會,董凡幽幽地說:“米色,我真懷念從前上學的日子,那會也沒什麼煩心事,整天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愁……”
我給自己倒滿,又給董凡也滿上。這時候他不需要我的建議,他只需要一個聽衆。
因爲要工作,所以我們出來一般只喝啤的,但這已經是第二瓶了。
“那時候我喜歡玩圍棋,玩得很瘋,週末從早到晚的下,飯都讓別人幫着去打。我也不想談戀愛,我覺得學校裏的那些丫頭們,沒有一個配得上我的,漂亮的姑娘多半輕浮,不漂亮的就更輕浮,滿臉寫着花癡,見到帥哥就眼直,我不喜歡。”
我想起了從前我們在學校的時候,整天沒事幹就在網上傳閱校草偷拍照,其實感覺無可厚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那傢伙不僅帥,還彈得一手好吉他。
“你不是一直自詡玉樹臨風嗎?”
董凡掃了我一眼:“玉樹臨風是沒錯,但我可不想一羣丫頭對着我流口水。”
我哈哈大笑起來,喝了一口酒,“你真不是一般的自戀。”
“我在學校一週三份家教,賺了錢暑假就去旅行,我喜歡那種在路上的感覺,後來上班有了車,就走得更遠,旅行讓人心胸開擴,思維豁達,除了生存,一切都變得很簡單。”
董凡看來真是遇到什麼糾結的事了,同事了近兩年,雖然我們關係一直不錯,但談到交心,好象還差點,董凡今天講出這麼多心裏話,其實讓我挺意外的。
果然,他回憶完學校的生活就不往下說了。
我也不說話,兩個人悶悶地坐在那,一邊看着窗外的風景,一邊默默地喝酒。
“米色,其實你人真不錯”,董凡喝着喝着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我看看他,點點頭,“我也這麼認爲。”
董凡笑了一下,“女人看來也有很多種,有你這種豪氣的,也那種唧唧歪歪不講理的。”
我丟過去一把鋼勺,“你不用總提醒我長得不好看。”
“沒有,我就是說你性格不錯,象個男生。”
白了他一眼,繼續喝我的酒。
“米色,你在學校談過戀愛嗎?”
我的腦中浮現出夏晨的臉,“談過。”
“那怎麼就斷了?”
“他媽不喜歡我。”
董凡突然笑起來,“咣!”一下和我碰了一杯,“來,幹了!”
我奇怪地看着董凡,“你瘋了,我說的是我從前的男朋友,他媽不喜歡我,我又沒說是你媽不喜歡我,你激動個什麼?”
董凡好象挺開心地說:“咱們倆是同病相憐啊。”
我盯着董凡,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的意思是說,你女朋友的媽媽不喜歡你?”
董凡也沒管我,自己幹了滿滿一杯,把杯一放,抹着嘴說:“對!就是這樣,不喜歡我。”
我看着董凡,有點後悔剛纔的直接。
董凡倒是挺自在,自己又倒了一杯,“她今天上午給我打電話約我見面,你猜她說了些什麼?”
我眨了眨眼,“不會勸你和她女兒分手吧?”但我沒問出口。
“米色,你都沒看見她那個眼神,就跟我是一隻癩蛤蟆,多想喫了她家的天鵝似的。”
我笑不出來,這讓我想起了夏晨的媽媽,當初剛進他家的時候,他媽媽的不屑不是一樣擺在臉上嗎?
“竟然對我說她家的女兒很寶貝,問我除了這輛QQ還有什麼,我TMD是娶媳婦,又不是想倒賣人口!”
“你就這麼對她說的?”
董凡頓時象泄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我對她媽說我是真心和小茜好——我女朋友叫王茜,我也會一直和她好下去。可她媽指着我的皮包說,你知道小茜一個皮包多少錢?你拿什麼和她好?米色,你說我在B市是不是也算個新銳?咱有底啊,怎麼到這女人嘴裏就跟個要飯的似的?以爲誰都象她老公一樣有個工廠整天給她賺錢呢?這女人一旦勢力起來,真是難侍候!”
感同身受。
我從心裏同情董凡,“王茜呢?她什麼態度?”
“小茜才20歲,大學還沒畢業呢,能有什麼態度?叛逆期早過了,她媽在家看來挺有權威的,她挺怕她媽的。”
正聊着,董凡的手機響了。
董凡接過去:“喂……小茜你別哭啊,你在哪?什麼?……好好好,你在那等着我。”
董凡收了電話起身對我說:“米色,我得過去看看,小茜哭呢,估計是她媽又發威了,我先走了,你付帳啊!”
匆匆忙忙地拎着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