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雪上加霜
等韓豐總算把這首難聽的歌嚎完了。我推着陳墨說:“去唱歌,去唱歌!”其實是因爲兩個人這麼沒話說的枯坐着,我覺得很尷尬。
陳墨輕輕地笑着站起身來,上去點了一首《傷心太平洋》,當他唱到:“我等的船還不來,我等的人還不明白……”的時候,風怡和韓豐同時拿眼掃向了我。
於是我搶過來風怡手裏的麥克,和陳墨一起唱起那段副歌:
一波還未平息
一波又來侵襲
茫茫人海狂風暴雨
一波還來不及
一波早就過去
一生一世如夢初醒
……
本來這是個挺悲情的歌,結果因爲加入了我的五音不全,完全破壞了陳墨完美的演繹,把一首原本非常憂傷的歌演繹得非常搞笑,最後還是風怡實在聽不下去了,上來一把把我的麥克搶回去,和陳墨共同完成了這首歌。
家玉和韓豐笑得都快抽過去了,指着我話都說不出來,王昕也笑得很開心的樣子,不得不加入評論說:“有特點,有特點,米色真是個人才!”他不說還好,一說那兩個傢伙笑得更瘋狂了,簡直要把房蓋都要掀起來了。因爲他們的帶動,風怡也笑起來,後來變成大家一起笑,最後陳墨也加進來,到這裏,徹底沖淡了陳墨剛纔唱歌時留下的悲傷,氣氛搞得反倒象要過節似的****起來。
而且後來不管是誰唱歌,另一個麥克都會有人幫着嚎副歌,這種****的氣氛一直持續到結束,最後大家除了歌唱得很過癮,普遍的感覺是五個字:耳朵要聾了。
打車的時候,因爲家明不在家,風怡要回家玉那去睡,所以我們一致推薦讓王昕送兩位女士。
然後韓豐自告訴奮勇地說:“米色就包給我啦!”結果讓風怡和家玉一頓嘲笑。
因爲回家不是一條路,我最終也沒讓任何人送我,雖然陳墨也很堅持。
今天這頓飯請得很成功,我坐在車裏想,我沒讓任何一個人看出我的情緒變化,沒有,連風怡都沒覺得我和平時有什麼不同,這樣很好,我不想自己的感情生活有太多的七嘴八舌,也不需要同情和憐憫(應該是這樣吧,與SIMON相比,我總是被同情的那一個),不需要,即便那個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樣很好。
我透過車窗往街上看。已經快十點了吧?我想,可能更晚,但我不想去翻手機。
因爲清道夫的努力的,現在的路面很乾淨,有些象剛剛下過雨似的潤滑,在路燈下,鋪着柏油的馬路反射着淡淡的微光。
出租車很快把我載到了小區門口,我下了車站在一輛SUV旁準備透一口氣,不可否認,那些照片的事一直象一個魚刺卡在我嗓子裏,上不去下不來的,我需要在面對SIMON之前做一些心理建設。
當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小區大門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了小清,是的,小清從小區的大門裏走出來,然後伸手攔住了一輛出租車,也沒講價就坐進去,只一秒鐘就開遠了。
我站在原地發了會愣,小清當然沒看到我,門口雖然有燈,但是泊了很多的車。我站的這輛個頭又大,位置又靠邊,她不會注意到我。
其實我挺奇怪小清這個時候竟然出現在小區裏,而且更讓我奇怪的是我爲什麼在看到她的時候沒上去打個招呼。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我在心裏苦笑了一下,我能想到的一句成語就是:雪上加霜。
我不知道是SIMON叫小清來的還是小清自己跑來找我?小清來找我幹嘛?明知道我不在家。而且我不認爲小清在這裏還會認識其它的人,除了我和SIMON。
我拂了拂頭髮,或許我想錯了吧,她不過是來看看我,或者只是簡單的路過。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邁步往小區走,夜很安靜,象一個純潔的姑娘,美好得讓人嚮往。遠遠的,我看見了前面那一屋熟悉的燈光,我的心裏有半分鐘的踟躕。
掏出鑰匙,扭開門鎖,一股熟悉的熱浪撲面而來,對比門外的寒冷,這裏的溫暖讓人沉醉。
“BABY,你回來了?”一聲驚呼,SIMON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進了屋把門關上,一眼就看到茶幾上擺着的兩杯咖啡,我的心臟瞬間收縮了一下,我對自己說,無論接下來聽到了多少可怕的事情,你要鎮靜。
SIMON看我沒說話,可能以爲我玩累了,過來很自然地把我的皮包和大衣拿過去掛在衣架上。然後雙手纏上我的腰,在我的臉上吻了一下。“BABY,你回來太好了,我正要準備去廚房做些甜點當夜宵。”
說完又親了親我,“BABY,謝謝你,我太喜歡那對小豬了。”
SIMON的懷抱一如往昔的溫暖,“BABY,你是不是累了?”SIMON一直看我不說話,充滿關切地說。
我是有點累了,真是累了,我點點頭。
可能我真是想錯了,誰規定晚上主人不許會客的?而且看SIMON穿戴得很整齊,頭髮也沒有亂。
SIMON看我一直盯着茶幾,恍然地說:“剛纔小清來過,你們在小區沒遇上嗎?”
我看向SIMON。
SIMON不是一個習慣撒謊的人,現在也是一樣,眼睛還是清亮亮的,充滿了信任和關愛。
我裝得很無意地追問一句:“哦?是嗎?她什麼時候來的?”
SIMON聳了聳肩,“她在這等了你很久,她說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說,但你一直沒回來,她就回去了。”
哦,我長出一口氣。我突然開始討厭自己,小清不打電話直接來找我才說明事情的重要程度,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了?
小清的這件事似乎有效地緩解了我看到照片時的那種低落情緒,我不想多說什麼,一路就被SIMON夾着上了二樓。
SIMON把我的睡衣翻出來放到牀上,“BABY,去洗一洗吧,你會覺得舒服一點。”
我拿過睡衣,轉身抱了抱SIMON,雖然照片的事我仍然耿耿於懷,可是我今天經歷了照片事件、回公司又寫了三個小時的文案、晚上又去給王昕接風、唱K、回來又遭遇小清的事。一天下來,我的精力真是有點透支了,本來以爲我要全力面對的最大心理障礙是小清,沒想到原來是一場誤會,神經一鬆懈下來,感覺就真的有些累了。
我想起了今天在公司站起來那會的突然眩暈,伸手從牀頭櫃裏取了些藥,和着水慢慢喫下去,然後換上睡衣,準備去衝個澡,SIMON這時又上樓來,提醒我說一會洗完記得下去喫宵夜。
看着SIMON簡單而快樂的樣子,我怎麼也無法把他和一個心機很深,心理陰暗的男人形象放在一起,我一邊沖洗着身體,一邊漫無邊際的亂想着。
也許等一下他會告訴我些什麼?關於照片的事,他至少應該有個解釋吧?
我真是煩死自己了,跟個悶葫蘆似的,什麼事都裝在心裏,這種不能與人說的感覺真TMD要把人憋瘋了。
我拔下噴頭,開大了水流,憤怒地衝洗着自己,什麼時候我變得這麼患得患失了。
心裏突然有了一種疑問,如果今天晚上在小區門口看到的是風怡或者家玉,我還會象看到小清一樣這麼敏感和多疑嗎?是不是小清長得太美讓我下識裏感覺不安全?還是因爲風怡家玉的態度對我的影響?我非常反感朋友之間的這種無謂的猜忌,又傷感情,又受傷害。
感慨了半天,胡亂地洗完了澡,把頭髮吹乾,沒精打彩地穿上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出來, SIMON的房間是一片黑暗,再轉身看看書房,果然燈火輝煌,SIMON可能又去忙了。
我扶着樓梯下到一樓,拉開廚房的門,臺子上什麼都沒有。再走到餐廳,果然。桌子上擺着新鮮的一盤小甜點,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SIMON一直是個很體貼的人。
可能因爲相處的時間久了,這種感動已經有些淡了,或者享受他的照顧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肚子並不餓,但我還是喫了小半盤,並把一整杯的牛奶都喝了。
收拾了一下,上樓。
站在書房和睡房之間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順從了自己的本心,去睡覺。
也許真是累了,我躺下沒幾分鐘就進入了夢鄉,SIMON什麼時候回來的,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一天中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我以爲我做夢也會累得哼出聲來,沒想到一覺醒來,睡得這個神清氣爽。
天好象很暗,不知道幾點了,厚重的窗簾隔開了屋子和外界的聯繫,只能從一些沒有擋嚴的縫隙裏透出點點昏暗的光。
SIMON睡在我旁邊,被子因爲翻動褪到了胸口,露出一段光滑健康的肌膚。他的頭微微的側着,睫毛長長的覆在眼臉上,頭髮在枕上隨意地舒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