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不用自責
陳墨一直不說話，我也就一直沉默着，兩個人很默契，我燒水，他撕料包，空氣顯得很凝結。
撕第二個料包的時候，我剛好要拿一些蔥，擦身而過的時候，陳墨突然說：“韓豐對我說你要結婚了，是嗎？”
我點點頭，“2月18號。”
這樣很好，我希望是陳墨打開這個話題，我不想讓他難堪。
陳墨動作停了一下，接着說：“米色，你別誤會，我昨天晚上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發泄一下情緒，我沒想打擾你和SIMON的生活。”
我看了他一眼，“陳墨，其實我覺得很抱歉，可能我的不拘小節讓你誤會了，你看我和韓豐和李小帥的關係你就知道，我時候挺沒心沒肺的，一直以來大家都把我當成哥們看待，我有時候也會自動忽略自己的性別……”
陳墨搖了搖頭，打斷我說：“米色，你不用自責，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因爲從鳳凰第一次遇見你，我就特別喜歡你，我以爲這是老天給我安排的一次機緣，正好總部要籌建北部大區，我就申請調到了這裏。我想讓你慢慢地接受我，我理想中的戀愛是從朋友到戀人，我也是這麼做的，你可能不知道，你是第一個讓我有結婚衝動的女孩子，可是我錯了，我不知道你的身邊一直有個SIMON。所以從始至終，我是根本沒有機會的，無論我爭不爭取，結果都會是一樣。有一段時間，我心裏特別苦悶，就去找韓豐喝酒，那次住院，也是因爲這個。”陳墨停了一會，繼續說：“在住院的那段日子裏，我理順了自己，也想通了很多事情，我以爲我可以平靜地面對你，但是聽韓豐說你要結婚的事以後，我到底還是沒忍住，所以，說抱歉的人應該是我。”
我一直沒插話，站在那默默地聽着，我知道陳墨今天說出這些話對他來說有多艱難，如果不是因爲昨天晚上的突變，他可能會把這一切一直壓在心裏，不會吐出半分。
“所以小米，我今天說這些也就是想告訴你，雖然我很喜歡你，但是我不會破壞你和SIMON的關係，你不用象從前那樣刻意地躲着我，喜歡你是我的事，選不選擇卻是你的自由，我並不抱怨。”
“其實我知道你喜歡我，從鳳凰認識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可是我一直在裝傻，如果早點找你聊一聊，而不是這樣一直躲着你，可能你也不會那麼苦悶，也許你也不會喝酒到住院了。”
陳墨笑了一下，“還好你沒找我聊，要是那樣的話，我可能就真的受傷了。我喜歡你是一回事，但是如果被你這樣拒絕，我的自尊心還是會受不了的。所以有些事情得自己慢慢想通，慢慢調試，讓我自己走出來，纔是最好的辦法。”
水開了，我們象兩個小朋友一樣，一起把方便麪慢慢下到鍋裏。看着沸騰的熱水和嫋嫋的煙氣，我突然有一種升騰的感覺，原來把問題攤開來說，心裏竟然這麼舒服。
“其實今天把話說出來，我心裏反倒輕鬆多了，”陳墨看了我一眼說，“小米，你是一個很特別的姑娘，雖然對我來說很遺憾，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幸福。”
我看了陳墨一眼，充滿感激地說：“謝謝。我也希望你幸福。”
陳墨笑了起來，點點頭，沒再說話。
空氣裏有一種溫暖在流動，一鍋麪，象我們之間的問題一樣，慢慢地舒展開……
我不明白爲什麼很多的年輕人成不了戀人慢慢就成了仇人，事情其實完全可以向另外一個方向發展，至少不會讓人在遇見的時候太尷尬，甚至可以象我和陳墨一樣把問題解釋開，然後坦然地讓友情繼續下去。
也許陳墨的心裏並不能馬上釋然，但是我也知道，我們都曾經努力過了。
家玉再次竄進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在給每個碗裏分面了。
“餓死我了”，家玉拿了一碗量最多的，順了雙筷子，吹着氣端走了。
一會風怡也跑下來，“還有嗎？還有嗎？”端了一碗也跑了。
又過了一會，猛聽得韓豐一聲吼：“給我留一碗！”跟着就聽到“咚咚咚”一陣跑步聲，廚房的門“嘭”一下被推開，韓豐竄了進來，“這味道也太香了。”
“喂，別光顧着自己喫，把其它人也叫下來！”陳墨在一旁說。
韓豐隨便拿了一碗，走到門口，衝樓上就喊了一嗓子：“要喫麪的自己下來！”那個“下”字都喊破音了，把我笑得都有點站不住。
不管了，我也拿了一碗麪，又把冰箱裏的鹹菜端出來，一併拿到樓上。
一看家玉的面都快喫完了。
“還有鹹菜！”家玉抱怨地說，“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呀！”
風怡美美地喫着，“誰讓你喫得那麼快呀！”
“不行，米色，你得補償我的損失！”家玉把碗伸到我面前，“分我一半！”
我拿手護着碗，“憑什麼？每人一份，我的這碗也不多。”
這時韓豐和幾個男人都上來了，我慫恿家玉說：“去找你哥要，去找你哥要。”
家明聽到了，問我：“要什麼？”
我笑着說：“家玉不夠喫，還想要一碗。”
“那就再下一包啊。”
我拍了拍腦袋，對啊，自從家裏請了保姆，方便麪放在那裏都快發黴了。
“行了”，我把碗遞給家玉，“你喫我的吧，我再下一包去，家裏有很多呢，家明不說我都差點忘了。”
“哎唷，米色，你真是太夠意思了”，家玉也沒客氣，奪過去就着鹹菜就喫起來，一邊喫一邊還不住感慨，“真過癮啊……”
我吞了下口水，一個人跑到廚房又做了一碗，這次我也發了狠心，下了兩包方便麪，滿滿的一大碗。
端到樓上才發現，一盒鹹菜馬上就要見底了，“給我留點！給我留點！”我擠過去說。
風怡白了我一眼，“給你留着呢，不然早就喫光了。”
李小帥盯着我那一大碗方便麪，“米色，你可不對啊，給我們都一小碗，你自己偷偷做了一大碗，太自私了吧？”
不能把手裏的面再讓出去了，我也急了，“要喫自己做去，面有得是！”說完也不管旁邊是誰，擠進去剜一筷子鹹菜躲到沙發上去喫起來。
家玉在旁邊看着我，笑話我說：“你們瞧瞧米色，象不象一隻小貓，幹嘛跑那麼遠去喫，誰還跟你搶啊？”
她一說這話，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
我白了她一眼，纔不管，繼續喫我的。
不經意往地上一看，嚯，都是被捏扁的啤酒罐，“喂，你們怎麼也不等人齊就喝酒啊？”我一邊喫麪一邊抗議着說，“牛肉乾呢？不會也被你們這幫傢伙喫光了吧？”
風怡從袋子裏摸出一條砸過來，“喫着碗裏的惦記着鍋裏的，你可一件也沒落下！”
我穩住手裏的碗，以一種非常利索的姿勢接住，咬了一口，“嗯，美味啊，謝了。”
那邊幾個男人已經喫完了，圍着大牀散坐着閒聊。
有人打了一個哈欠，於是象傳染病一樣，大家接二連三地開始打哈欠。
“酒足飯飽，我去睡一會！”韓豐首先說，回頭又看了眼陳墨，突然****地衝他擠了擠眼睛，“喂，陳墨，你跟我一起睡吧？”
陳墨笑着給了他一拳：“我還想多活幾年呢，李小帥，我去你房間睡！”
說完，幾個男人陸續散去了。
家玉躺在大牀上，一邊咬着牛肉乾，一邊和風怡聊着，一會突然象想起了什麼似的高聲對我說：“米色，你不說從英國郵過來很多件晚禮服嗎？哪呢？讓咱也開開眼！”
風怡這時候也象猛醒似的，眨了眨眼睛說：“對啊，來的時候米色說讓幫看看PARTY穿哪件合適，我倒把這件事給忘了。”
我剛好也喫完了面，正舒服地回味着，聽她們一說，抬手一指門，“在衣櫥呢，你們去自己去看吧。”
家玉“嗖”地蹦下牀，拉着風怡就往門口走，她可是睡足了，從酒桌睡到K歌廳，最後一直跟我們到回家，現在精神足得跟打了馬非似的。
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臥室，剛剛把垃圾塞進塑料袋裏，門突然被推開，然後看到家玉上身穿着我那件乾洗完的裘皮大衣，下身穿着我的睡褲，趿攔着拖鞋，挑着眉毛婀娜地走進來，還衝我拋了一個飛吻。
我正哈哈大笑地看着她的怪模樣，那邊風怡又推門走進來，驚喜地對我說：“米色，那麼多晚禮服？好漂亮啊……”
“那我穿哪件最適合？”
風怡說：“白色啊，象婚紗一樣的感覺。”
家玉在那邊扭完了，回頭對風怡說：“我看還是那件鵝黃的好！露得也少，米色害羞啊。”
於是也不等我再發表意見，兩個人雙管齊下，把我拖到了換衣間。
一頓折騰。
幾分鐘後，我被推到了穿衣鏡前。
這件白色的晚禮服果然很襯人氣質啊，純潔得能滴出水來。
一會又被強行換上鵝黃的那件，一看，效果也不錯。於是這兩個來了精神，把剩餘的晚禮服都讓我試穿了一遍，弄到後來連我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