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緩緩道,“不能隨意使用。”
“正是。”靈犀道,“轉換之法需要時間來熟練——
每一次成功的轉換,都會在主人的氣海中留下某種‘路徑記憶’。
如同水流沖刷河道,次數越多,河道越深,轉換自然會越來越快。
自然,修爲越高,這種磨練會更加容易。”
“熟練的過程……”南宮安歌接過話頭,“我現在的境界,短時間還做不到自由轉換?”
“主人睿智。”靈犀的聲音帶着讚許,“所以老夫的建議是——明日的戰鬥,只在關鍵時刻使用。
平時該金行就金行,該近戰就近戰,不必爲了展現五行之力而刻意轉換。
存得住,才能用得對。”
南宮安歌沉吟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靈犀,你覺得以我現在的精神力,一次戰鬥中最多轉換幾次?”
靈犀沉默了幾息,像是在認真估算。
“全力而爲,不計算靈氣失衡的因素……五次。
五次之後精神力會開始明顯衰退,再往後風險陡增。
若是同時兼顧靈氣失衡的控制,三次便是上限。”
“三次。”南宮安歌低聲重複。
“夠了。”他忽然笑了笑,“我又不是要一個人打十個。三次關鍵時刻的轉換,足夠了。”
小虎在一旁聽得抓耳撓腮,終於憋不住了:“本尊聽明白了——就是說這五行轉換雖然厲害,但不能亂用,得像暗器一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命,對不對?”
“……”南宮安歌看了它一眼,“你這比喻雖然粗俗,但大致沒錯。”
“那不就結了!”小虎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本尊雖然不會什麼五行轉換,但打架的道理是相通的——好東西要留在最合適的時候用。
比如本尊的虎嘯震天,平常從不亂吼,只有看到值得吼的對手才……”
“你上一次吼……是對着戰馬。”南宮安歌面無表情地說。
小虎的尾巴僵在半空:“本尊現在就一魂魄,說的是以前……”
靈犀輕咳一把話題拉了回來:“主人,還有一點需要留意——轉換的時機選擇。”
南宮安歌點頭,示意它說下去。
“對方三人皆是水系功法。”靈犀道,“五行之中,金生水。主人主脩金系,金行靈力打在對方身上,非但不能剋制,反而會被其水系功法引爲己用——這是主人最大的劣勢。”
南宮安歌眉頭微皺。
“但也正因如此,主人新掌握的土行和木行,反而成了破局的關鍵。”
靈犀話鋒一轉,“土克水。土行防禦對水屬性術法有天然的抗性——
同樣一道水箭,打在金行防禦上可能穿透三成,若轉換成土行防禦,連一成都不剩。這是主人應對對方攻勢的依仗。”
“至於木行,”靈犀繼續道,“水生木。敵人的水屬性攻擊打過來,非但傷不到木行護體,反而會滋養主人的木行生機。
對方攻得越猛,你的回覆越快。”
南宮安歌沉吟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金行,以土行和木行爲主?”
“恰恰相反。”靈犀道,“金行是主人的根基,最熟悉,殺伐最利。放棄金行,等於自斷一臂。老夫的意思是——何時用何物,心中有數即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以土行禦敵,以木行周旋,以金行決勝。”
“對方攻來,先用土行防禦扛住,立於不敗之地;戰局膠着時,切木行借對方的水勢滋養自身,消耗對手;待到對方露出破綻的那一瞬——切回金行,全力一擊。”
“三個回合,三次轉換。”
靈犀總結道,“土行扛住第一波,木行拖到對手力疲,金行收尾。
金行仍然是那一錘定音的殺招,只是出場的時機,從‘第一招’變成‘最後一招’。”
南宮安歌眼中微微一亮。
這個思路,他認同。
金行依然是他的矛,只是現在多了土行做盾、木行爲甲。矛還是那根矛,但出鞘的時機變了。
“還有最後一點。”
靈犀的聲音鄭重了幾分,“切勿在轉換中途被打斷。”
南宮安歌點頭,目光卻變得沉靜。
事情並非靈犀說得那麼樂觀,諸多限制之下,如何用這技能?
夜深了。
潭州城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南宮安歌盤膝坐在牀上,卻沒急於練習。
“靈犀,”他開口,“我今夜是不是不該再實際轉換了?”
“主人明鑑。”靈犀道,“轉換之法,主人已經摸到了門檻。
金轉土、金轉木,皆已成功。
雖然慢——十息。
而熟練度……”
靈犀頓了頓,“不是一晚上能堆出來的。大戰在即,最重要的不是把十息練到四息,兩息……而是保持精神力飽滿、氣海平穩。”
南宮安歌點頭。
他閉上眼,沒有調動靈氣,只是讓心湖平靜下來。
湖面如鏡,映照出氣海中五根靈根的位置。他“看着”那條從金靈根通往土靈根的路徑——那是他今日成功轉換時留下的痕跡。
不需要真的讓靈氣再走一遍。在心湖中推演,足以讓那道痕跡不被遺忘。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小虎趴在牀尾,一臉無趣。靈犀則靜靜在一旁陪伴着。
南宮安歌忽然睜開雙眼,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
“靈犀。”他開口。
“主人請說。”
南宮安歌轉過身,目光認真:“能不能同時激活金與土兩個靈根?金行主攻,土行主防,同時運轉,豈不是攻防一體?”
靈犀沉默了片刻,聲音裏透出一絲慎重。
“這個問題問得好。理論上——可以。但實際操作上,老夫不建議主人現在嘗試。”
“爲什麼?”
“同時激活兩個靈根,意味着主人要將氣海中那股混沌靈氣同時向兩個方向牽引。
一部分走金,一部分走土。兩根靈根同時運轉,靈力在經脈中並行流動。”
靈犀頓了頓,“聽起來很美好,但主人應該已經感受到——靈氣是有‘慣性’的。
它習慣了流向金靈根,要分出支流去土靈根,會比單獨轉換更難。
同時激活兩個,等於要將這條大河一分爲二,同時維持兩個方向的穩定輸出。”
他繼續道:“以主人現在的精神力,同時激活雙屬性的難度大約是單屬性轉換的三倍。
因爲靈識要同時操控兩股不同屬性的靈力在經脈中運行,而且不能互相干擾——
金行靈力走手太陰肺經,土行靈力走足陽明胃經,兩條路線不同,節奏不同。
稍有不慎就會在經脈交匯處碰撞,輕則靈力紊亂,重則經脈撕裂。
何況,這也需更強、更多的靈力支撐。”
南宮安歌皺眉:“如何才能?”
靈犀道,“問天境的修士,氣海穩固,經脈強韌,精神力足夠強大,可同時維持兩股不同屬性的靈力運轉。
甚至有人修煉了專門的‘雙屬性功法’,比如‘金土歸元訣’,就是將金行的銳和土行的厚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複合靈力。
那種靈力施展出來的術法,往往比單一屬性更難對付。”
南宮安歌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但很快被理智壓了下去。
“我現在做不到,對吧?”
“自然是……做不到。”靈犀回答得有些猶豫,“常理來說原因有三。
第一,主人的氣海還不夠穩固。立道境的氣海就像一個碗,裝一種顏色的水已經很滿了,非要同時裝兩種顏色,水會溢出來。
第二,主人的精神力雖然遠超同階,但還達不到‘一心二用、互不干擾’的程度。
第三——主人連單屬性轉換都還沒完全熟練。這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人想一邊跳舞一邊翻跟頭。”
南宮安歌沉默了兩息,忽然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是我急了。”
他抬頭望向窗外,推演着明日戰局。靈犀卻又開口了。
“不過,主人既然問到了同時激活,老夫倒有兩個折中的思路——都算是‘一主一副’,但方向不同。”
南宮安歌腳步一頓:“兩個思路?說說看。”
“提前轉換,封存備用。主人可以在戰鬥之前,提前轉換好土靈力封存在體表或丹田。
戰鬥時,主人只激活金靈根,那縷土行靈力不參與運轉、不走經脈,只是安靜地‘放’在那裏。”
南宮安歌若有所思:“如此,倒是個更好的法子。”
“不過,那團靈力就好像‘無根之水’,用一點少一點,不再有新的補充。”靈犀提醒。
“那它的作用呢?”
“視封存的位置而定。封存在皮膚之下,就是一層緩衝軟甲,利用土克水的屬性剋制對手;
封存在丹田要道,金行靈力每經過一次就會被動吸收一絲,實現微弱的‘土生金’。
但這兩種用法難以兼得——存量有限,分散則兩不成。”
南宮安歌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明白了。關鍵不是‘能不能同時用兩種靈力’,而是‘有沒有同時激活兩個靈根’。”
“主人悟性不錯。”
靈犀語氣裏帶着一絲滿意,“但有一件事必須提醒——
戰鬥中如果主人精神力波動太大,不慎真的激活了土靈根,那後果比直接嘗試雙屬性更危險。
因爲封存在體表的土行靈力會瞬間被喚醒,從四面八方湧入經脈,與正在運轉的金行靈力猛烈衝撞。
到那時候,可就不是‘經脈交匯處碰撞’那麼簡單了。”
南宮安歌點了點頭,將這個警示刻進腦海。
他沉吟了片刻:“那你推薦哪一個?”
“老夫建議——選防禦。”靈犀的語氣罕見地果斷,“理由有三。
第一,土克水,防禦型直接剋制對手的屬性,讓你立於不敗之地。
第二,金生水,你打出的攻擊天然被對手削弱,就算土生金增幅一兩成,也未必能填平這個窟窿。
第三,對手不少,先站穩了,纔有資格談反擊。防禦,是更穩妥的選擇。”
南宮安歌沒有立刻接話。
他重新走到窗邊,望着夜色,心裏卻在反覆推演。
靈犀說得句句在理。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可能交手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