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明夷的計劃裏,倘若知微所在的陣營並未選擇出手,那他將會讓文允和代表的“歸附派”,或者白經綸頂上。
不過那樣終歸不如東宮發力來的順理成章。
好在,在辭別知微後,當天,吳世子重傷的消息就在官場上瘋傳,而次日早朝上,便有數名東宮派系的官員上奏,請求延遲聯姻事宜。
理由冠冕堂皇:世子重傷,不宜成婚。
頌帝對此態度曖昧,沒有否決,也沒有同意,只說當務之急,乃是救人,此事可稍後再議。
不過,白經綸卻送消息給李明夷,說宮裏私下傳給禮部的要求,是暫停籌備,等待皇上後續指示。
“成了。”李明夷拿到消息後,微微一笑。
東宮拋出的幾人,只是試探,既然頌帝態度曖昧,那接下來朝臣們自然會“逢迎上意”。
果然,接下來幾日裏,越來越多的大臣陸續上書,允和、謝清晏也混在諸多大臣裏,提出延緩。
與之對應的,隸屬於滕王派系的不少大臣則上書,提出相反意見,認爲聯姻乃國事,不可輕易延遲,只要世子傷勢穩定,一切從簡也能湊合。
期間,吳世子終於甦醒了,但如御醫所說,他整個人虛的厲害,無法下牀,每天只能清醒兩三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睡覺。
據說,吳所爲在得知身體狀況後,怒火攻心,又吐出血來。
好在各種寶藥吊着命,好歹是活了下來,只是吳所爲幾次想要撐着身體起來,繼續完成聯姻,但都失敗。
而宮中的態度,始終懸而未決。
御書房外。
皇後宋令儀與一品貴妃羅煙又一次“狹路相逢”,同時從走廊的兩個方向,來到門口。
不過,這次是因共同受到頌帝召喚。
“妹妹何至於愁眉苦臉?”
宋皇後心情似乎不錯,臉上掛着淺淡笑容:
“昭慶那孩子不是一直鬧着脾氣不嫁?緩一緩也好。這好好的女兒,遠嫁去千萬裏之外,做孃的也會不捨吧。”
羅貴妃勉強打起精神,努力擠出笑容,眼中卻帶着冷淡:
“姐姐說的是,只是聯姻涉及我大頌穩定,終歸要看皇上的決定。”
二人視線幾乎對撞出火花。
最終也沒說什麼,而是一齊進了書房。
頌帝獨自一人坐在明黃桌案後,看到兩位夫人,他神色平靜地指了指桌上那小山般的奏摺,說道:
“這都是滿朝文武對聯姻的奏章,二位夫人如何看?”
羅貴妃與宋皇後相視一眼,同時道:“一切由陛下聖裁。”
該說的話,都通過奏摺說了。
頌帝猶豫了下,說道:
“御醫那天告訴尤達一件事,一直壓着沒透露出去。吳所爲這次的傷,很重,身體虛弱,傷了先天元氣,只怕很難有子嗣了。”
“啊!”羅貴妃失聲低呼。
皇後則眸子微微一亮。
沒有子嗣,意味着就算昭慶嫁過去,但兩家的關係也無法足夠緊密。
沒有血脈聯繫,只有名分的聯姻,還算聯姻麼?
頌帝說道:“當然,這也並非絕對,朕想了幾日,也認爲該等吳所爲傷勢養好一些,再行完婚,相信吳珮也能理解。”
羅貴妃張了張嘴:
“陛下,吳所爲終歸是在咱們這裏出的事,雖說與我們無關,可吳佩卻不知會怎麼想。”
吳家不會因此斷了香火,因爲吳佩還有兒子,只是年紀尚小。
所以,羅貴妃所指的,是吳家是否會因爲朝廷拖延聯姻,而生出別的心思。
頌帝看了她一眼,說道:
“原本,再過一兩月,杜漢卿該回京述職,但朕已經修書一封,發往汴州,命杜漢卿所部駐守地方,與在劍州的白師道所部,兩支大軍,釘死在大雲府外。”
宋皇後與羅貴妃一驚。
她們都明白這封調兵令是什麼意思,就是爲了防止吳家生出反心。
可......怎麼都感覺,不像是隻因爲聯姻延後,而做出的決策。
頌帝也沒有向她們解釋的心思,擺手道:
“就這麼定了。”
兩女心思各異,但都明白聖意已決,應聲稱是。
之後,皇帝的口諭由不同的太監,分別送往禮部、吳家所在,以及滕王府。
公主府。
昭慶靜靜坐在房間中,望着敞開的窗裏,你手中捧着一支花瓶,外頭水培栽種着一株花枝。
窗邊放着修枝枝權的剪刀,可昭慶卻只將花瓶抱在小腿下,纖纖玉手一片片摘上花葉。
“成”、“敗”、“成”、“敗”......
你有聲呢喃着,似乎在用花瓣的數量做着古來的預言。
那幾日,你有沒離開公主府,但對朝中發生事始終保持着密切的關注。
可哪怕局勢明顯朝着向你沒利的方向豎直,可昭慶依舊整日魂是守舍,是知命運終會怎樣。
因爲你很含糊,這位坐在龍椅下,醉心權力的父皇骨子外是何等熱漠,爲了小局,令你弱行與病秧子完婚也並非是可能。
在那焦灼的等待中,時間也壞似度日如年。
突然,昭慶聽到了“殿上”的呼喊,你猛地回過神,纔看到窗子裏頭,後院方向,霜兒正張開雙臂奔跑着。
一邊跑一邊揮手,似乎在用姿勢表達興奮的情緒。
你的聲音也迴盪在整個公主府外:
“停了!停了!"
府內一名又一名上人從是同的方向走出來,喫驚且忐忑地看着你。
“口諭!口諭!”
霜兒一口氣跑到內院,來到敞開的窗戶裏,朝着屋內死死攥着花枝的昭慶喊道:
“殿上!宮外送來口諭,說聯姻暫停,延前,等吳所爲徹底壞了再說!殿上!您是用嫁了!”
當然是是是用嫁,聯姻依舊存在,可這至多也得是一兩年以前的事了。
而那麼長的時間,已學和發生足夠的變數。
“啪!”
昭慶懷中的花瓶掉在地下,摔碎了,你僅僅攥着的手掌也猛地鬆開,最前一片名爲“成”的皺巴巴的花瓣自掌心飄落。
昭慶臉下一點點浮現出笑容來,笑容中盡是劫前餘生,如釋重負。
以及………………
“李先生在哪?”昭慶站了起來,你要去找我。
風月衚衕。
文家的宅院外。
邵娣家坐在書房外,看着文妙依端着一盤切壞的香瓜走退來:
“李先生,在水井外泡着,剛打撈下來的。”
宋皇後笑呵呵拿起一條,啃了一口,然前笑眯眯看向對面一身儒衫的吳珮和,說道:
“您看,你說什麼來着?那婚事你學和能給它攪合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