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嗎?”
這句平靜的話,彷彿比剛纔那十倍威力的“排擊貝”更具分量,重重地壓在了每一個香迪亞戰士的心上。
絕對的死寂。
“哐當......”幾名游擊隊員手裏的長矛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酋長單膝跪地,鮮血從他口中不斷湧出,他緊抓着自己那條粉碎性骨折的手臂,劇烈地喘息着。
他強忍着劇痛,抬頭死死地盯着雷恩,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敵意,而是像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咳……咳……………”斯摩格從遠處的斷樹堆裏爬了起來,他捂着還在劇痛的胸口,看着雷恩那毫髮無損的背影,叼在嘴裏的雪茄都忘了點燃。
“混蛋......他現在到底有多強?那可是......十倍的威力啊......”
就在這時,一直在空中盤旋的甘·福爾終於找到了機會。他騎着天馬皮埃爾,緩緩降落在雙方對峙的中間地帶。
他神情凝重地看着雷恩,然後轉向酋長,舉起雙手:“酋長!住手吧!你難道看不出,這位先生並不是普通的侵略者嗎?我們應該先聽聽他們的來意!”
甘·福爾的出現,更是點燃了酋長的怒火。
“甘·福爾!!”酋長忍着劇痛站了起來,用僅剩的左手指向他,怒視着:“你這個侵略者的頭領!還有臉踏上我們的故土!他們......他們就是你找來的新幫兇!!”
“沒錯!”
“滾出去!”
香迪亞的戰士們再次舉起了武器,對準了甘·福爾。
“都住手。”
雷恩平靜的聲音打斷了這場持續了四百年的對峙。他緩緩走到兩人中間。
他先是看向甘·福爾:“你是個好人,但你也是個失敗的人,這麼多年了,你連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都無法停止。”
甘·福爾聞言一滯,臉上露出了慚愧。
雷恩又轉向酋長,目光平靜:“酋長,你也一樣。四百年的廝殺,讓你甚至快要忘記了......你們戰鬥的初衷。”
“你說什麼?!”酋長怒目圓睜。
“你們香迪亞人前赴後繼,流乾了鮮血也要奪回阿帕亞多,是爲了復仇嗎?”
雷恩看着他,淡淡地說道:
“不。你們只是爲了履行一個......約定'。”
“約定?!”酋長一愣。
“四百年前,那個叫蒙布朗·諾蘭的探險家抵達了加亞島。”
雷恩繼續說道,直接拋出了那個被掩埋的真相:
“當諾蘭離開時,卡爾葛拉對他立下了誓言。”
雷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我會不斷敲響黃金鐘!哪怕你在暴風雨中,鐘聲也會爲你指引方向,讓你永遠不會在茫茫大海上迷失!”
“當你有一天重返這裏時,鐘聲會告訴你——我們一直在這裏!”
聽到這幾句話,酋長手中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個堅毅的老戰士,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雷恩看着天空,平靜地說道:“可惜,沖天海流將這座島衝上了萬米高空。諾蘭至死都堅信黃金鄉的存在,卻被世人嘲笑爲‘大騙子”,含冤而死。”
他看向已經淚流滿面的香迪亞戰士們:
“你們在這萬米高空廝殺了四百年,只是想再次敲響那口鐘。”
“你們只是想告訴他”
“我們在這裏。”
“嗚哇啊啊啊啊——!!!”
酋長再也支撐不住,雙膝跪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所有的香迪亞戰士都丟下了武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真相被揭開,四百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一旁的甘·福爾徹底呆住了。他看着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來......是這樣......”甘·福爾喃喃自語,“四百年......原來我們要阻擋的,不是侵略者,而是一個想要回應朋友呼喚的......承諾嗎?”
他手中的長槍無力地垂下。
“現在,問題清楚了。”雷恩環視着陷入沉默的雙方,他知道,談判的時機已經成熟。他指了指那根沖天而起的巨大豆蔓:“黃金鐘就在那裏。現在,唯一的障礙解除了。”
“障礙?”酋長不解,隨即又悲憤起來,“不!我們還是上不去!那裏的神官......”
“沒錯。”甘·福爾在此時嘆了口氣,接過了話頭,臉上滿是無奈與慚愧,“雷恩先生,問題出在我這邊。”
他解釋道:“四百年來,阿帕亞多頂端一直被視爲聖地,由最狂熱的神官們看守。他們的職責就是阻止任何人——包括斯凱皮亞人,也包括香迪亞人——踏足那裏。”
他苦笑道:“就算是我,也無法命令他們違背四百年的傳統。在他們眼裏,香迪亞人是異教徒,是禁地的褻瀆者。”
“很好。”雷恩笑了。
“我來幫你們實現四百年的夙願,敲響黃金鐘。”
“我同樣幫你們結束這場四百年的無意義戰爭。”
“作爲交換,你們雙方共同接納這些學者,讓他們在這片大地上生活和研究。”
在雷恩這不容置疑的強勢調停下,酋長和甘·福爾對視了一眼,最終,兩人都緩緩放下了武器。四百年來的首次臨時和解,達成了。
他轉向斯摩格和薩烏羅:“你們留在這裏,我去去就回。”
斯摩格一愣:“哈?你不會是想?”
雷恩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了那根巨大豆蔓的頂端。“人太多了,不方便拜訪。”
話音未落,雷恩的身影猛地一踏地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通往豆蔓頂端的路徑上。
“喂!雷恩!!"
甘·福爾和酋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他......他竟然真的一個人衝上去了?!
半小時後。
就在衆人焦急的等待中,雷恩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悄無聲息地重新出現在了原地,身上一塵不染。
“雷恩先生!”甘·福爾第一個迎了上來,焦急地問道,“那些神官......他們......”
雷恩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平靜地地開口:“他們都睡着了。
“睡......睡着了?”甘·福爾和酋長都愣住了。
“嗯。”雷恩點點頭,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睡得很熟。我保證,明天早上之前,他們都不會醒來打擾我們。”
衆人:(Ⅱ_Ⅱ)
“好了,障礙清除了。”雷恩拍了拍手,“博士,酋長,甘·福爾先生,我們可以出發了。”
在薩烏羅留在下面看守大船後,雷恩一行人終於踏上了攀登巨大藤蔓的路。
因爲神官們都睡的很香,這次的攀登毫無阻礙。
經過數小時的跋涉,他們終於穿過了雲層,抵達了那片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巨大藤蔓頂端。
壯觀的黃金都市香多拉的廢墟,在雲海中靜靜地矗立着,散發着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而在廢墟的最中央,那座宏偉的鐘樓,以及那口巨大的黃金鐘,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雷恩站在鐘樓之下,抬起頭,看着那口巨大的黃金鐘。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即將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