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項如下:】
【分叉一:保持沉默。豪門家事,本就不該是一個銀行新人能夠插手的。】
(獎勵:銀行存款增加100萬円,無事發生。)
【分叉二:在宮澤原面前,以銀行職員的身份委婉提醒宮澤惠子,經營上的事情要多看合同、多問數字。】
(獎勵:技能「契約漏洞嗅覺」,可更容易發現合同與文件中的異常條款。)
【分叉三:先順着宮澤原的話,不動聲色地退出這場會面;之後私下接受宮澤惠子的委託,介入宮澤家的經營調查。】
(獎勵:銀行存款增加10萬円;開啓人生主線「宮澤家的風暴」。)
【該命運選項是影響人生的重要抉擇,請謹慎對待!】
松本支店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桐生君?”
桐生也哉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目光在宮澤惠子微微發白的指尖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移向對面那個笑容溫和的男人。
宮澤原也正看着他。
鏡片後的眼神,平靜、從容,甚至還帶着幾分長輩式的善意。
可不知爲何,桐生也哉忽然想起了富士金屬倉庫裏,貨架深處那一捆捆貼錯標籤的鋼材。
外表整齊。
內裏卻早已鏽得發紅。
桐生也哉看向那三個命運分支。
分叉一,一百萬。
這筆錢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小數。
只要閉上嘴,保持沉默,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一百萬就會自動匯入賬戶。
豪門內鬥,叔侄爭產,集團控制權,股份質押。
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一個銀行新人該碰的。
碰了,輕則得罪人。
重則職業生涯盡毀。
分叉二,委婉提醒。
多一個技能,「契約漏洞嗅覺」,聽起來很有用。
但在這個場合下,當着宮澤原的面提醒宮澤惠子“多看合同、多問數字”,無異於指着和尚罵禿驢。
宮澤原又不是傻子。
分叉三,十萬円加開啓主線。
錢不多。
但“宮澤家的風暴”這幾個字,讓桐生也哉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主線任務。
這意味着後續無窮無盡的麻煩。
宮澤集團不是富士金屬那種中小企業。
這是一個橫跨觀光、不動產、酒店、運輸的綜合財團。
從規模來看,在整個關西商圈都算排得上號的家族企業。
如果選擇這個命運分叉,那就意味着他會被捲進一個暫時看不到底的漩渦裏。
而桐生也哉本就是怕麻煩的人。
但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週六晚上,豐中站前的夜風。
宮澤惠子拎着白石夫人塞給她的點心袋,低聲說:
“父親走了以後,我才發現,那些差不多的日常,其實一點都不普通。”
他又想起同學聚會那天夜裏,宮澤惠子對他說的那番話。
“人在面對別人的不幸時,其實是很笨拙的。”
“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怕說錯話,怕做錯事,怕被拖進去。”
“所以大多數人纔會選擇沉默和疏遠。”
“就像我當年對你做的那樣。”
“對不起,桐生君。”
十七歲那年,在所有人都選擇沉默和疏遠的時候,他也曾經想從她那裏得到一個答案。
那時候她沒有給他。
只換來了一個時隔多年的道歉。
如今身份轉變,他又該如何抉擇呢?
桐生也哉閉上眼睛,輕輕籲了口氣。
眼瞳再次睜開時,只剩平靜。
命運的風暴,既然要來——
那就讓它來吧。
桐生也哉在心底做出了選擇。
【分叉三已選定】
【銀行存款增加10萬円】
【世界線變動——「宮澤家的風暴」序章開啓】
【當前任務:以銀行職員的身份,協助宮澤惠子梳理宮澤集團的經營實態,阻止宮澤原簽署委任狀。】
【任務獎勵:視完成度而定。】
桐生也哉抬起眼,看向宮澤惠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宮澤惠子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隨後,她低下頭,像是終於把什麼懸了很久的東西,稍稍放下來了一點。
這一切,不過兩秒鐘。
宮澤原沒有明顯察覺。
他正在和松本支店長交談,笑容溫雅,語氣從容。
“所以宮澤集團的賬戶管理,今後會由我這邊暫時統一對接。”
“惠子畢竟還年輕,剛從學校出來,銀行的業務流程她還不熟悉。”
“我這個做叔父的,總要替她把路鋪平一些。”
松本支店長微微頷首。
“宮澤專務考慮周全。支店這邊會全力配合。”
宮澤原笑了笑,端起茶杯。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桐生也哉,像在確認什麼。
“不過說到銀行業務……”
他放下茶杯,看向山田正和。
“我倒是聽說,貴行最近在融資審查上很嚴格。”
“中小企業那邊,怕是壓力不小吧?”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
但桐生也哉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試探意味。
宮澤原在打聽銀行的信貸政策動向。
一個揹着兩百億連帶保證的人,對銀行的放貸風向感興趣,本身並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他問得太自然。
自然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問題。
山田正和正色道:
“風險把控是銀行的底線。”
“泡沫破裂之後,不良債權的問題已經浮出水面,我們融資審查課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確保新增貸款的資產質量。”
“說得好。”
宮澤原點了點頭,表情裏看不出任何異樣。
“銀行確實應該有這份清醒。”
“泡沫那幾年,大家都太樂觀了。現在回過頭來看,很多項目根本就不該上馬。”
這話聽着沒問題。
但桐生也哉心裏卻不禁冷笑了一聲。
你自己的高爾夫項目和觀光開發,不就是泡沫時期上馬的嗎?
現在泡沫破了,那些項目的資產價值已經跌了多少?
你質押的宗家股份,現在還能值多少錢?
這些念頭在心裏轉過,桐生也哉的臉上卻是標準的銀行職員式平靜。
他適時站起身,朝宮澤原微微欠身。
“宮澤專務,時間不早了,我課裏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今天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宮澤原抬起頭,看着他,笑容和煦。
“哪裏哪裏。”
“桐生君年輕有爲,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在銀行裏有什麼需要宮澤集團配合的地方,儘管開口。”
說到這裏,他笑意更深了一點。
“就當是自己人。”
桐生也哉微微一笑。
“那就多謝宮澤專務了。”
他再次欠身,然後轉向宮澤惠子。
“宮澤同學,我先告辭了。”
宮澤惠子站起來,微微欠身回禮。
“桐生君,今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
桐生也哉頓了一下,又以一種很自然的語氣補了一句:
“如果之後還有銀行文件或者手續聽不明白,可以像今天一樣,請前臺聯繫我。”
宮澤惠子輕輕點頭。
“嗯。”
宮澤原坐在旁邊,笑容沒有變化。
只是那雙鏡片後的眼神,靜靜停在桐生也哉身上一瞬。
桐生也哉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山田課長沒有跟出來,大約還要陪着松本支店長把場面圓完。
走廊裏鋪着深灰色的厚地毯。
腳步聲被完全吸走。
安靜得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