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賢聲音擲地有聲。
生生將她與聞舒之間劃開了無法觸碰的鴻溝。
蘇稚瑤猛地看向聞舒,呼吸都遏制了。
……破格教授?
聞舒就是前段時間那位神祕的破格教授?!
聞舒不是因爲何主席才……
“那位破格教授是聞舒?”路斐也快步走過來,愕然問。
破格教授的事,圈內有消息流傳。
他爺爺之前還提過,想見見面。
現在告訴他,是聞舒?
場面霎時間僵持起來。
像是一枚炸彈,炸碎了所有認知。
盛徵州眉心微動,清泠泠注視聞舒,眼中神色意味不明,顯得幽深。
聞舒察覺了,但沒有看他。
裴賢卻注意到盛徵州在看聞舒。
當即冷哼了聲,“別總是錯把魚目當珍珠,當然,真正的明珠也並不需要各位認可,各位的認知還需好好提升。”
他說完,對聞舒道:“走了,先去喫飯,晚了紅燒肉就沒了。”
聞舒忍俊不禁。
“好。”
大部隊烏泱泱離去。
蘇稚瑤喉嚨似乎被撕了道口子。
無法再發聲,無法再爲自己爭取。
裴賢是在說,她比不上……聞舒?
沒成爲裴賢的學生,這一事讓她幾乎亂了陣腳。
這段時間失利太多,她明明不能再失誤了的。
急忙看向盛徵州。
發現盛徵州正眸色不明地望着聞舒遠去的背影。
蘇稚瑤臉色更白了些,難以言說的怨懟滋生,她上前:“徵州?你在看什麼?”
盛徵州這才低頭,對上她微紅又楚楚可憐的眼睛。
“沒誰。”
蘇稚瑤也全當盛徵州只是想不通纔多看聞舒一眼,她咬着脣:“那現在我怎麼辦?奶奶他們會不會對我更有意見?”
畢竟前面她幾乎算是立下軍令狀了。
現在不僅失敗了。
還輸的這麼……丟人。
被當衆拒絕。
被聞舒目睹。
聞舒還竟然是那位風頭無兩的破格教授!
聞舒究竟憑什麼當上的?她想不通!
她連裴賢的學生都沒當成,聞舒卻已經在與裴賢平起平坐……
這種極大的落差。
讓她遍體生寒,未知的恐慌、氾濫的不甘、幾乎要讓她思維組織不起來。
聞舒到底還有什麼底牌?!
她到底靠什麼成的破格教授?!
這未知的一切讓她坐立難安!
“州哥,聞舒沒跟你透露過?”路斐回過神,語氣複雜又憤怒。
聞舒故意不告訴他們,這不是耍他們玩兒?
盛徵州斂眸,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痕跡:“沒有。”
路斐立馬去看京大官方,但是仍舊還沒有公開聞舒關於破格教授的原因,這幾乎讓人抓心撓肺。
他之前甚至還想,找點渠道認識這位破格教授,引薦給爺爺見一面,爺爺或許一個高興就給他解禁、官復原職。
可現在對方是聞舒。
聞舒會給他這個面子?顯然很困難。
這讓路斐沉了臉。
蘇稚瑤不知道聞舒是否故意刷的她,但是眼下她的困境也更加清晰了。
沒辦法靠着這件事重新獲得盛家青睞。
也沒有能夠震懾即將出來的盛晁揚的背景。
會很難辦。
她輕抓住盛徵州的袖口:“徵州,我不想就這麼遺憾退場,裴院長是那麼說,但我真的不信聞舒沒有從中作梗……”
聞舒得了權利,會不藉機報復?不可能!
盛徵州旋身,垂眼不知在想什麼:“另想辦法,交給我。”
蘇稚瑤感動地點點頭,軟着聲:“謝謝,我只能依靠你了……”
他們上了車。
盛徵州再次看一眼京大校園方向。
深瞳晦暗。
關上了車門。
-
破格副教授的身份正式公佈。
界內幾乎都收到了消息。
赫智與長隆突然熱鬧了起來。
來電絡繹不絕,不乏登門拜訪,門庭若市。
接下來的短短兩天內,聞舒的腫瘤手術機器人再簽下數十臺。
像是最天然又權威的廣告。
就連長隆都不少合作方紛紛遞橄欖枝。
光是合作大單,每天達成不少。
業績在短短幾天內翻倍。
長隆似乎從未經歷過前期專利醜聞風波,股票都跟着漲。
裴知遇也跟着忙的不可開交。
雖然腫瘤手術機器人沒有對外公開總研發是聞舒,但是依舊紅火。
他說:“誰都知道最年輕副教授的含金量,猜測你日後可能會走**之路,合作就是跟你打好關係的敲門磚。”
業內人不傻。
畢竟27歲的副教授,還是京大這種頂級名校,國內外都能掀起浪潮。
聞舒確實備受關注。
電話不斷。
到最後她已經不想接了,好多早就名字都忘記的都來電,她沒法幹聊。
期間。
聞舒看到了來自於盛家老宅的來電。
她只靜靜看了幾秒。
然後關了聲音。
沒有接。
另一邊。
盛徵州剛從盛創出來,走到車前,就看到盛老夫人的來電。
他停下,滑動接通。
老夫人語氣有些惱火:“舒舒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盛徵州反問:“您覺得?”
老夫人被噎住。
也是,夫妻倆關係那麼差,又怎麼會事事知會。
要是盛徵州知道,還能離婚?盛家還能輕易點頭同意放聞舒?
“我給舒舒打電話,她沒有接,是不是在跟我鬧性子?”
盛徵州輕笑了下:“您對舒舒好,舒舒又能鬧什麼性子?”
這句話讓老夫人狠狠遏住。
無端升起一股火。
她不知道盛徵州是表達她對聞舒好,還是對聞舒不好。
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有這麼大的好事,你明天帶舒舒回家一趟吧,家裏給她廣邀賓客慶祝慶祝。”
“以盛家名義?”盛徵州淡淡問。
“不然?盛家不就是她的家?舒舒還有別的家嗎?”
盛徵州漫不經心垂眼,修長手指不緊不慢轉着手中打火機。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盛老夫人又說:“更何況,譚既臣還在醫院躺着,譚家之所以沒找她這個脫離了盛家沒有背景靠山的麻煩,不也是你在給兜着?盛家給兜着?”
盛徴州眸色不明。
……
掛了電話後。
盛徴州上了車。
蘇稚瑤坐在後排,臉色在昏暗中格外難看。
她聽到了。
盛老夫人……倒戈了。
她與聞舒處境,逆轉了。
雖然盛徵州沒有給出明確態度,要帶聞舒回去,讓盛家爲聞舒大肆宴請,可這事兒幾乎也是板上釘釘了。
盛徵州轉頭,淡淡問:“怎麼了?”
蘇稚瑤僵硬地搖搖頭:“沒事。”
她重新低下頭,眼底泛出洶湧的情緒,她不能坐以待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