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太陽穴沒來由狠狠一跳。
回頭就對上盛徵州波瀾不驚的黑眸。
他把話題丟到了她身上。
算得上……明嘲暗諷她有個孩子?
亦或者。
是護着蘇稚瑤,因爲霍厭沒給面子,所以他也幫着刺回來?
她不由看過去,從進門開始,第一次與盛徵州撞上視線。
她其實並未從盛徵州神態裏看出一星半點對她背叛的在意,若不是霍厭點破了蘇稚瑤剛剛那些話的意圖,盛徵州估計也不會參與進來。
霍厭也不着痕跡眯了下眼。
聞舒語氣尋常:“與其問我,蘇稚瑤有個年齡差那麼大的弟弟,她經驗不比任何人少,倒也不用到處取經。”
蘇稚瑤神色微變。
一直以來掛着的完美笑容凝固一秒。
繼而冷着臉看聞舒一眼。
聞舒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聞舒沒再看他們神情。
家長們正在聊天,還未正式開始。
她手機響了起來,聞舒悄無聲息退出教室,走到走廊外接起來。
是裴賢的電話。
聞舒壓低聲音:“師兄,怎麼了?”
裴賢大概在做實驗,說:“我給你發了個學生的資料,有個學生想跟着你一起學習,你看看合不閤眼緣,不閤眼緣就這邊再看怎麼安排。”
聞舒意外了一下。
她纔剛剛任職,能力這方面還未展露,就有人來拜師了?
“行。”
“爲難嗎?”
“不爲難,當了教授就該有這個覺悟了。”
雖然當初說沒有授課時長要求和帶學生要求,但是這也在個人選擇。
裴賢笑笑:“好,這學生不錯,你瞭解瞭解吧。”
掛了電話。
聞舒登錄了一下郵箱看了一眼。
資料顯示是個小姑娘,面向鏡頭會有一絲羞澀感,長得很乖巧。
京大直博。
名字叫,鬱熙。
聞舒又着重看了看那名字。
瞭解的差不多後,聞舒轉身準備回教室,結果迎面看到了接着電話往這邊走的盛徵州。
他西服外套放在了室內,白襯衫勾勒寬直的肩,窄的腰,長的腿,襯衫袖子挽到臂彎,腕骨的銀表折射冷光,襯得他整個人都泛着不近人情的寒芒。
他也注意到了她。
與那邊說了些什麼便掛了電話。
走廊不算多寬敞,盛徵州清凌的視線向下,不經意落在了聞舒手中的手機上。
好像一切事情都是由手機引發。
他在看到聞舒手機殼背面幾張貼紙時候,視線多停留了兩秒。
現在很多年輕女孩子都喜歡裝飾一些可愛的貼紙樣式。
但聞舒不是有心思弄這些小細節的性子。
他視線又落回她臉上:“是女孩?”
聞舒腳步驟然一頓。
心頭因爲這句話狠狠往下墜了下。
面上儘管沒有表現出什麼端倪,但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一直知道盛徵州聰明不好糊弄,但真正面對他那樣的犀利時候,還是心驚肉跳。
盛徵州竟然直接猜出來了。
她無意識攥緊手機,放回自己口袋裏。
盛徵州沒在意她的小動作,語氣是極其冷淡的:“孩子都生了,爲什麼不跟生父再續前緣。”
聞舒眸心泛出情緒。
對上他的目光,聞舒忽地說。
“他死了,重病。”
爛心爛肺無情無義,與死了無異。
盛徵州表情沒變,卻定定看着她。
不知信了還是沒有。
最終也僅是脣畔輕哂了下,轉身再次回了教室之中。
聞舒與他隔了一分鐘才進門。
二人默契的不再交流。
霍厭側眸,低聲說:“發生什麼了?”
聞舒笑笑:“沒什麼。”
恰好。
老師在臺上說:“各位小朋友的家長,爲了以後我們有任何事溝通能夠方便,大家都進一下班級羣吧,有事我會在羣裏通知。”
聞舒有些興奮。
她之前爲了保險起見,一點蛛絲馬跡不漏,也從未參與過這種只有家長才會有的環節。
霍厭偏頭看她,無聲勾脣:“我已經進來了,我拉你。”
聞舒現在已經徹底放飛,馬上就讓令儀戶口落她名下,她不需要再剋制自己了。
一進羣。
聞舒便看到了霍厭已經改名;[令儀爸爸]
她心下微動。
耳邊傳來霍厭的聲音:“令儀很希望有媽媽,聞舒,你要是改成令儀媽媽,令儀會很高興。”
聞舒心口溫熱。
對上霍厭的目光,她明白,霍厭這是故意給她臺階,又不至於太突兀。
霍厭的聲音被旁邊聽到。
蘇稚瑤不由轉頭,有些錯愕。
霍厭這態度,還真要讓聞舒當孩子後媽了?
她下意識轉頭看盛徵州,他壓根沒注意聞舒這邊動靜,她才彎脣。
聞舒改了自己的羣名稱。
幾乎在她剛剛改完的那一秒。
下方就彈出提示。
S已進羣。
那是盛徵州的微信,她認得。
下一瞬,就聽旁邊蘇稚瑤軟着聲音對盛徵州說:“我爸媽他們年紀大了對這些不是很懂,詔詔雖然年紀小但也是有虛榮心的,他也希望能夠在小朋友們面前長臉,很希望對外能有個帥氣厲害的爸爸,改姐姐一類有些突兀,不如我們也統一名稱‘爸爸媽媽’?”
這話聽起來確實匪夷所思。
霍厭都看過去,眉心微皺。
聞舒沒做反應。
直到盛徵州冷淡的嗓音傳來:“都行。”
蘇稚瑤笑容更甜蜜,那幸福着實叫人無法忽視。
聞舒眼底泛出幾分輕嘲。
盛徵州對蘇稚瑤確實縱容到沒有底線。
她沒有任何表態,本身也與她沒有半點關係。
家長會的內容聞舒是能夠想到的。
開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
突然有老師進來:“不好了,小朋友們不知道喫壞什麼了,都開始發燒嘔吐了!”
聞舒猛地站起來。
家長們烏泱泱往外衝。
盛徵州與蘇稚瑤也動作極快。
他進門時候,看到了距離門口很近的令儀。
小朋友小小的一隻窩在椅子上,乖乖的不哭不鬧,臉蛋因發燒紅紅的,大概是吐過,眼圈含淚。
盛徵州腳步無端慢下來。
緊盯着令儀,四肢都有些冰涼,內心滋生着不知名的情緒,一下下扯着心臟。
“徵州!詔詔不太好,我抱不動。”蘇稚瑤叫了一聲。
下一瞬。
霍厭過來,語氣如常:“盛總,讓讓,我女兒得去醫院。”
盛徵州回頭。
霍厭看他一眼,迅速上前將令儀抱起來。
聞舒一個多餘眼神都沒有給他。
小朋友們統一生了病這不是小事。
學校立馬派車,車上有醫療儀器和急用藥。
盛徵州抱着蘇詔出來,那邊車上老師喊:“這輛車還有兩個位置!”
聞舒看着令儀生病心急如焚就拉着霍厭往那邊衝。
令儀身體不好,一點風吹草動很容易變得嚴重,她必須得趕緊送醫。
只不過。
聞舒纔過去。
眼前就有黑影搶先一步。
蘇稚瑤瞬間搶在前頭上車。
下一秒。
盛徵州抱着蘇詔也上了車。
從聞舒與霍厭身邊經過時候頭也沒回。
車門關上,絕塵而去。
聞舒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