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可是因爲證據確鑿,遺書、監控、證人證詞環環相扣,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她離世的事實。
如今想來,處處都是破綻!
時天海被她破格提拔爲副總裁,手握蘇氏重權,受盡她的信任與偏愛。
滴水之恩尚且湧泉相報,他卻狼子野心,恩將仇報,僞造遺書,鳩佔鵲巢,吞掉整個蘇氏集團!
甚至極有可能,蘇晚意當年的意外,根本不是自殺,而是他的心狠手辣……總之,幕後真兇不是時天海,就是李鈺!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時副部長。”溫崢宇低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嗜血的寒意,“僞裝了那麼多年,倒是沉得住氣。”
只是想想,溫崢宇心裏就忍不住生出寒意。
當初時天海對蘇晚意,那是忠心耿耿,那是鞠躬盡瘁……從他的臉上,壓根兒看不出來一絲演戲的痕跡。
他真的很厲害!
他的演技不僅騙過了蘇晚意,也騙過了他溫崢宇。
不管薄修遠那邊怎樣,反正接下來的時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蘇晚意,以及找到真兇。
這是他欠她的!
曾經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了……
但是隻要他能爲她多做一件事,就能讓他更心安,更踏實。
蘇家別墅。
鳩佔鵲巢的時天海一家人,正在其樂融融聊天,時未半躺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在茶幾上,優哉遊哉地晃盪,一邊用手機打遊戲,一邊臉上帶着志得意滿的笑意。
時天海的手機忽然震動,正在和夫人說笑的他,漫不經心拿起手機。
然而當他看着手機屏幕時,卻猛地一震,瞳孔驟縮,彷彿天塌地陷一般。
“老公,怎麼了?”
時夫人一邊溫柔地給老公和兒子剝橘子,一邊詫異問道。
時未依然不以爲意,甚至沒有轉過頭來。
時天海從震驚裏反應過來,卻忽然站起來,臉色發白,驚恐萬分地把手機扔進時未得懷裏。
“這……這……這……”
聽着他語無倫次,看着他一臉的恐懼,時未終於停下打遊戲,不耐煩地從懷裏拿起時天海的手機。
咕噥着道,“怎麼了嘛?難道天還能塌下來嘛……”
他說着,目光已經落在屏幕上……霎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也猛地一震,瞪大眼睛。
那是一條匿名短信,內容簡短卻讓兩人感覺頭頂晴天霹靂一般。
“遺書的事情,薄修遠和溫崢宇都知道了,他們也會進一步調查你……接下來,你們一定要萬分小心,不要被他們倆抓到把柄。”
砰!
時天海踉踉蹌蹌往後退了兩步,手臂不經意拂過,桌子上的茶杯重重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滾燙的茶水四濺,打溼了他的衣服。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失措,恐懼入骨!
薄修遠?溫崢宇?
他們怎麼會懷疑遺書?
當年他做得極爲隱蔽,字跡模仿得一模一樣,細節天衣無縫,又有那個神祕的黑衣人在暗中配合遮掩痕跡,整整三年,無人察覺異常。
怎麼會突然暴露?
難道……蘇晚意真的回來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瘋狂纏繞住他的心臟,帶來刺骨的寒意。
“不可能!”
時未忽然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不甘心地咆哮着,“絕對不可能!那個黑衣神祕人不是說,蘇晚意已經被扔到海裏餵魚了,她根本不可能存活的嗎?”
時未腳步慌亂地在客廳的大理石地面上來回踱步,眼底滿是陰狠暴戾。
不行。
絕對不能出事!
他今天擁有的一切,地位、財富、榮光,全部都是偷來的。一旦蘇晚意歸來,一旦僞造遺書、謀害僱主的罪名坐實,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會瞬間化爲泡影,等待他的只會是牢獄之災,身敗名裂!
“神祕人……”
時未咬牙低吼,眼底閃過瘋狂的狠戾。
是那個總是穿着黑色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別人根本看不清楚容貌的神祕人!當年是神祕人主動找到自己,聯手佈局,承諾會徹底解決蘇晚意,讓他安心接手蘇氏!
如今風波再起,一定是神祕人那邊出了紕漏!
時未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嘟嘟響了許久,終於被接通,那頭傳來一道低沉陰冷、很明顯使用了變聲器,壓根兒聽不出來是男是女的聲音,“有事?”
“蘇晚意是不是沒死?!”時未壓着極致的恐慌與憤怒,厲聲質問,“你當年到底有沒有徹底解決她!薄修遠和溫崢宇已經開始查遺書和我們的蹤跡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響起一聲淺淺的冷笑,笑意寒涼刺骨。
“慌什麼。”對方漫不經心道,“她活着又如何?三年隱姓埋名,她現在即使還活着,可她已經是個廢人了!她已經一無所有了!包括蘇氏集團,包括蘇家別墅,都是你們的……你們還想怎樣?”
“至於薄修遠……”
神祕人語氣頓了頓,帶着濃濃的嘲諷與算計。
“他現在滿心都是顧思藝,早已移情別戀。就算他查到所有真相又如何?”
“他捨不得辜負顧思藝……”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再添一把火,讓他們新舊恩怨徹底糾纏,自相殘殺,我們便可坐收漁利。”
時天海聞言,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卻依舊滿心忌憚,“可他們已經盯上我們了,繼續查下去,遲早會找到證據!”
“那就毀掉所有證據。”
神祕人語氣決絕,帶着玉石俱焚的狠厲。
“還有,既然薄修遠和溫崢宇已經知道蘇晚意沒有死,我們與其被動被查,不如……提前斬草除根。”
“這一次,我會讓她徹底消失,永遠永遠,再也不能回來礙事。”
冰冷的字句透過聽筒傳來,裹挾着刺骨的殺意,在寂靜的深夜裏肆意蔓延。
暗處的獠牙已然徹底顯露。
讓自認心狠手辣的時天海和時未父子,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忽然意識到,原來這個黑衣神祕人,比他們還要狠,手段還要殘忍,殺伐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