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雲本想勸幾句,但一想這傢伙不是個省油的燈,不肯低服與人,隨意讓他鬧去吧。
那天正好是個禮拜天,汪曼雲到蘇州去辦事,臨行前禁不住去看了一下週佛海,二人相見保不住道一些冷暖之言,趕着喝了幾碗好茶,談了談當前的形勢,二人對此全然有失意之感,自感不甚愉快,內心充滿了難言之苦,過去那種得意驕憐的勁兒,已變得清淡羞澀了,周佛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汪曼雲說。
“汪兄在這多事之秋,凡事都有個輕重,你和李士羣的關係要好,替我說說話,他別在尋釁事端了,千萬別胡搞了,否則日本人就要幹掉他了。別再步入吳四寶的後塵,我們是兄弟,所預料到的事情,不能不告訴他。”
汪曼雲從周佛海的話裏不難看出,顯然日本人要弄死李士羣,說來也怪,周佛海同李士羣兩人搞得水火不相容,差不多刀劍相向,這會兒周佛海到關心起李士羣來了。
汪曼雲深知李士羣的脾氣,容不得一點兒沙子,但是出於同僚,也就把周佛海的話,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李士羣聽了汪曼雲的話,嗤之以鼻的大笑了起來。
“周佛海你果然和我是患難兄弟,而我和他卻換過兩次帖。我待你象親兄弟一樣,這會子不知你中了什麼邪,直以拿周佛海的話來嚇唬我,這裏面究竟在搞些什麼鬼玩意,你索性說出來算了,使大家好受些,倒騰得大家如仇人兒似的都不好瞧。”
汪曼雲料着李士羣勢必有此一招,氣的跟什麼似的,正經的沒話可說,爲了只取現今之善,將就着把周佛海的話說完,也完成了自己的心願,免得以後出了事,保不住大家不痛快。
“李兄話既以說到這份上,你也犯不着劍拔弩張,到底大家素日相好了一場,保不住誰都沒有個過失,沒的落個不仁不義,假如日後鬧出些意外的事,不就辜負了周老兄的一片好意,萬一真有什麼錯兒,我如何對得住你,又如何對得起周兄呢?我這也是兩面有個交代,趕着來好心說給你,怎麼說我拿周兄的話來嚇唬你呢?會不會有這樣的事,你心裏要是不清楚,必致人家還比你清楚,好歹我是不知道這個事的,只管拿我發火,這樣也好,今後你們的事兒,我一概不管,免得把我打在隔牆裏,兩面做難人。”
汪曼雲說完了話,心情不快的拔腿就走。這裏卻急壞了一個人,就是李士羣的老婆葉吉卿,一看汪曼雲拂袖而去,情知不妙,打量了李士羣一眼,趕着去拉汪曼玉,氣沖沖地汪曼雲那裏肯留一步,一徑而去。葉吉卿氣的跌起腳來,橫着眼直罵李士羣一陣。
“好你個王八犢子,真正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心,你知人家汪曼雲是在巴結你不成,別豬油蒙了心,人家給你辦的事,那件不和你的心,你一味竭力鬧事,能滿過他的法眼嗎,別誤會了人家的好意,你全然一副高傲的氣質,給誰看,倘若那天由着你的性兒鬧出什麼事來,他們一概置之不顧,不是枉費了人家的一片好心。人家好意來告訴你,縱然你和周佛海有多大的仇冤,也不致如此,總歸大家在同一個屋檐下生存,橫豎有個照應,總是好的,你以爲你是誰,不肯低服與人,汪主席那樣有本事的人,還不是被人家日本人所掌握,寸步難行,其中的道理,你細細地想去吧!”
自此以後,汪曼雲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過李士羣家裏。
隨着意大利法西斯政權的垮臺,隨之而來的太平洋戰爭,是日軍陷入了困境,汪精衛眼看着自己的命運將面臨着窮途末路,惶惶不可終日。
這時正好汪精衛在南京過六十歲生日,親戚朋友及其同夥都紛紛前來祝壽,氣排不亞於當年慈禧太後壽辰。上海、蘇州及南京政府的頭頭也不敢落後,都給這位汪主席長長臉,貼貼金。儘管氣勢排場龐大,但是到底內心還是非常的空虛。有個蘇成德的人,不小心把他的石膏像掉到地上摔碎了,汪精衛觸景生情,禁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爲什麼呢?哭他自己日後勢必象這石膏像一樣,不知那一天被抗日的鐵拳擊得粉碎,哭他喫了一輩子政治飯,竟然被一個流氓癟三蔣介石害得好苦啊!回想起當時抗戰爭初期,二人在重慶講妥,日本人不以蔣介石爲和談對象,而由他自己出面跟日本人講和,不料這是個圈套,蔣介石派出殺手,從中國攆殺到越南河內,一路行來擔驚受怕,雖說有驚無險,可是受盡了蔣某人的氣。幾乎是自己喘不過氣來,便爲氣憤的是自己在河內發表“豔電”,然而蔣介石卻當下翻臉不認帳,指責他是地地道道地漢奸。
汪精衛到了這個份上,氣不打一處來,滿載着無限的仇恨,既然蔣介石不讓我好活,我也不讓他好過,亮出了看家本事,和日本人商榷暗殺蔣的計劃,經過中統祕密的偵察。汪精衛確定了蔣介石在黃山召開國民黨會議,馬上將此情報向日本特務機關長沙將影佐禎昭回報,並制定了暗殺蔣介石的計劃。
蔣介石對於這次祕密商定在黃山召開政治會議,只有幾個心腹知道,且不對外公佈,過去行動的那種氣勢,已不得不縮水收斂一下。因爲在這非常時期,對於歷數各種風險的蔣大總裁來說是時空見怪的事兒。深諳其理的蔣介石不得不小心謹慎,西安事變給他的教訓太深了,不光是汪精衛、日本人,而且還有何應欽等人,時時在俯瞰着自己的項上人頭。
那日,蔣介石開會的轎車緩緩而行,當時隨行人員都是自己最最可靠的警衛隊,有戴笠領頭。車隊行至一片森林處,蔣介石少說心裏憂慮了一下,甚至極其恐怖起來,懾於這樣,他不得不繼續前行,行了約有三百多米,不幸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遠出果不其然的響起了一陣陣的飛機聲,這一點是蔣介石便加警覺起來,疑惑這次行動肯定走漏了風聲,迫於這樣,鎮定了一下情緒,忠告自己不能亂了方寸。轉眼之間,飛機已到了頭頂上空,隨之而來的是不可形容的轟炸,地面上頓時炮火連天,蔣介石的心情發生了少有的恐懼,車隊人馬此時亂成一團,舉至表現得十分頹喪。
當下戴笠像沒了頭的蒼蠅,一面組織人員抵抗,一面保護好蔣大決裁的車輛返回老巢。幸虧蔣介石跑的快,才免於此難。蔣介石到了官低。第一個就是指責戴笠此此行動爲何走漏消息。不然日本方面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準確。戴笠可慌了,兩額的汗水不住往下流,緘默的站立在一旁,好似霜打了的茄子,無言以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