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是一門高深的藝術,同一個字在不同的時候尚有不同的意境,而一句話聽在不同人的耳中更是能夠揣摩出來各自不同的味道!
就好像現在,你問我人,那我以風景喻人,恰恰在你心裏是人如風景,兜兜轉轉,倆字兒,矯情!
“自然!”
白衣少女下意識錯開了許仙的目光,明明是她主動尋上來的此刻卻又主動躲閃,這讓她那顆本意堅如磐石的心狠狠的撬動了一下,一株小草兒頑強的冒出了頭來。
一時相互無言,只有那竹篙撩動水面不時響起的嘩啦嘩啦的水聲依稀可聞,美景依舊如畫,只是兩人的心裏此刻卻都已沒了觀賞的興致。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許仙心中無比鬱悶,兩人相遇本來他就一直被動,當然,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言多必失生怕唐突佳人,可是如果這麼繼續沉默下去的話……
“姑娘很瞭解碧波島和青天道?”
許仙深深吸了口氣,既然不能談男女之事胡亂撩撥,那索性就請教一些專業性的問題,拉進一下彼此之間的距離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還好,天下道統林立,不過大多中規中矩,唯一例外的便是這碧波島和青天道!”
白衣少女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許仙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
“道統林立?不知姑娘可曾聽過青雲門、鬼王宗、合歡派、天音寺?”
許仙眼睛一亮問道。
“合歡派倒是知道,其他三個……卻是聞所未聞,不過這合歡派講究雙修之法,重力而不重境,只能算是小道!”
白衣少女詫異的看了許仙一眼緩緩說道。
“那武當山、龍虎山、天山、崑崙呢?”
許仙又問道。
“此幾處卻有道統存在,名山大川多福地洞天,也不止是這四處!”
白衣少女解釋說道,看着許仙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奇特。
實在是不曾想到許仙這個看起來不過
是半隻腳跨進修行中的傢伙竟然知道的還不少,尤其是那青雲門、鬼王宗、天音寺即便是她都未曾聽過,也不知許仙是從哪裏道聽途說來的。
“原來如此……”
許仙嘆了口氣,和孫思邈學醫道的那些年雖然孫思邈也曾有所提及,不過孫思邈修的是功德天道,對天上的事情知道的要比地上的多一些,這也導致了許仙對修行中事知之甚少。
這一直是許仙壓在心裏耿耿於懷的事情,事實證明這個世界遠比他預想中的複雜許多,也就是說他想要和白素貞幸福美滿的過下去,那麼勢必就要面對更多的危險,而這危險絕非僅僅只來自於法海那老禿驢一個人!
“許公子修道乃是爲何?”
白衣少女看着許仙,拋開那些對從未聽過的名字的好奇,這的確是她所關心的問題,因爲她也未曾想過她要找的人竟然同時修行中人。
“爲了守護家人,其實我沒有我師父那種濟世爲懷的胸襟,真的!”
許仙笑了笑,他並沒有說謊,只是所謂守護卻是爲了守護好不容易才苦苦等來的白素貞,若是不修道那麼他就沒有力量去承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因爲他的女人不一般!
“守護?難道不是爲了追尋天道得道成仙?”
白衣少女驚愕的看着許仙,顯然是沒有料到會從許仙嘴裏聽到如此一番話來,雖然說聽着合乎情理,但是若是在一般道統之中,只怕已經是大逆不道之言了。
山中無甲子,外面已千年,修行者和世俗之間幾乎都是斬斷紅塵,仙凡有別這條路上註定了要有悲歡離合,家人……怕是隻有那些修行世家纔可能提及的。
“得道成仙有什麼好?父母生我,姐姐養我,倘若我棄之不顧那還談何修行?”
許仙自嘲一笑,說真的,若非是爲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想必須耗費時間在修道之上,他更情緣和姐姐、姐夫安度一生,如此想着許仙忍不住便是一臉愧色,雖然不想如此,但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年爲了修道、爲了這一天,着實是少了許多和姐
姐、姐夫相處的時間!
“可是你現在已經走上了修道這條路,百年之後你又打算如何?”
白衣少女看着許仙,並非是對許仙的話沒有觸動,只是家人這個詞在她的印象之中已經太淡了,但是卻並不意味着她不理解許仙的話。
“百年之後?”
許仙一愣,隨即忍不住笑道,“百年之後或許我會叫我曾孫修行也說不定!”
“天道無情,你這麼做未必就是對他們好!”
白衣少女一臉肅然看着許仙說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只是個籠統的說法而已,事實上不真正的跨入這個世界你永遠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麼殘酷。
“我倒是覺得天道有情,不然到最後只剩下孤家寡人身旁無人陪伴豈不是一件憾事?”
許仙搖了搖頭,面帶嚮往道,“我希望如果有蒞臨巔峯的那一天的話,身邊會有一個人,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白衣少女身子一顫,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卻又怎麼知道歲月最是無情,情之一字最是傷心,修道既是修心,倘若心傷了道行或許也就散了,她看着許仙,不知道許仙是否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可惜,想要找到這麼一個人實在太難了,其實你說的倒也不錯,多情總爲無情擾,我家姐姐爲了我的終身大事已經嘮叨了許多年了,不過她卻並不懂修道是什麼,更不知道只是紅塵作伴又如何真正能活的瀟瀟灑灑……若當真有那麼一個人……此生定當無憾了!”
許仙嘆了口氣,他說的卻也不假,只是這番話聽在白衣少女的耳中那意味可就完全不同了。
報恩,什麼是報恩?
不是說隨手給你成百上千的銀子讓你衣食無憂便夠了,而是要報對地方,換句話說就是要投其所好如此方纔能夠了了這樁因果,那現在許仙所需要的……豈不是要她以身相許?
白衣少女一臉茫然,至少這個問題她從來未曾想過,只當是小青的一時戲言,卻未曾想到現在就已經擺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