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陽醒來時,猛地從牀榻上跌下,他呻吟一聲,只感到頭痛欲裂,睜眼的一瞬視野漆黑一片,大地彷彿都在晃動。
而等他的視線重新變得明朗起來,他終於意識到,大地的確在抖動,那不是他的幻覺。
他只是正在一輛搖晃前行的馬車上罷了。
“少爺?您醒了?”
馬車的布簾子被拉開,外邊的陽光刺入,謝陽趕緊閉上了眼。
再睜眼時,只看見面前站了一位男人,背微微佝僂,年齡偏大,臉上已經有了些皺紋,目光顯得維諾恭謹,卻又暗含一絲精明狡黠。
“你是……”謝陽皺皺眉,整個人還尚有些迷糊。
“哎呀,少爺,您莫非是從牀上跌下來,撞壞了腦袋,連我都不記得了?我是陳管事呀!”
謝陽眯着眼,沒有說話,心中卻道:我當然不知道你是誰,這具身子都不是我的,縱使你告訴我你是“陳管事”,我該不知道你是誰,照樣還是不知道。
“少爺,”那管事見謝陽不說話,又繼續開口道,“既然醒了,就喫些東西吧,我已經爲您把早膳端來了。”
謝陽瞥了眼他手中端着的盤子,裏邊有兩個白包子,一碗白米粥。包子冒着騰騰熱氣,可那粥看起來,卻似乎有些涼了。
“行,把早膳留在這,你先出去吧。”
陳管事點了點頭,彎着腰出去了。
謝陽冷眼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然後,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那陳管事雖然語氣恭敬,還低眉彎腰,卻自始至終沒有要扶起跌落牀下的謝陽的意思,彷彿是見慣瞭如此情形,已經變得愛理不理,面上一套,暗地裏又是另一套行事。謝陽心想,他們二人表面上是少爺與管事的關係,可這層主僕關係實際上卻已經是變得虛無縹緲了。
但謝陽眼下卻並沒有太多心思關心這個,他踉蹌着站起身,環顧着這個房間。
看起來自己似乎是被傳進了個富家公子的身體,馬車車廂寬大,牀榻由亮蠶絲織成,車廂中心擺着兩個銀絲坐墊和一方小桌子,右側靠牆同樣放了一張桌子。
桌子本來是寫字讀書用,可上邊卻擺滿了一罈罈的酒,全部都被開封,估計裏邊已經什麼都不剩。事實上,這種酒罈已經快堆滿了整個車廂,除此之外,坐墊中間的小桌子還擺着只酒杯。
謝陽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爲何會感到頭昏眼花,手腳無力。他現如今的這幅身體分明是經過了一場宿醉,別說頭腦不甚清醒,酒精估計都快摻進血液中去了。他隨手拿過一個酒罈,上邊寫着四個字——“浪子回頭”,南方名酒,這種酒一直以來都以酒勁強力爲名。
“浪子回頭?”謝陽扶着額頭,眉毛一皺,看着這滿車廂的酒罈,突然想起一個極愛喝這酒的舊識來。他下意識地又掃了整個車廂一圈,突然在之前躺過牀底下發現了一樣金光閃閃的東西。
謝陽蹲下身,撿起那樣事物,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金剎劍。
江湖上幾乎人人都知道金剎劍是王候之家張家張怺瑤的佩劍,劍身通體金黃,劍柄由白玉鍛造,出劍以霸氣著稱;可如今,這把名劍卻躺在一個醉酒之人的牀腳下,令人唏噓。
謝陽剛握起這劍,手便立馬又是一抖,金剎劍再次咣噹落地。他再一看這華麗卻凌亂的車廂,這滿屋子的浪子回頭,突然間整個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妙。
謝陽猛地衝向了車廂內的銅鏡,看到了自己的臉:雙目有些無神,雙頰因長期飲酒而顯得有些浮腫,鬍子拉碴;但儘管如此,卻仍舊依稀可見昔日裏金剎劍劍主張怺瑤的銳氣來:眉鋒凌厲,鼻樑堅毅筆挺,雙脣不需刻意便自然抿成一線,一臉正氣,是個英俊胚子。
但現在,鏡中的張怺瑤,卻已經不是張怺瑤了。
真正的張怺瑤,已經死了。
本書讀者羣羣號1064659315,每日都有紅包發放,歡迎大家加入哦!
主角謝陽是謝家王候府的長子,天賦異稟,只可惜王候府幾日前被不明勢力一夜燒燬。在第一章雁離與許少松的對話中有提及,不過第一章實在是又臭又長,所以在這裏再備註一下。
另外本作正在參加徵文活動(之前自己都沒注意到),大家可以投投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