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無季點點頭,道,“我離開一會兒,你們呆在這。”
“你要去哪?”方天齊疑惑地問道,可還沒等這話說完,無季便已經轉過身,一身雪白的衣服在霧氣間一晃,轉眼就沒了蹤跡。
“彆着急,他肯定會回來。”謝陽懶洋洋地在草地上坐下來。
方天齊見狀,連忙也跑到他旁邊坐下,若有所思道,“我總覺得,無季兄從方纔開始就一直怪怪的。”
謝陽聽了這話,眼神微微一閃,冷哼一聲,“那神棍不是一直都怪怪的麼?”
“神棍?”方天齊訝然道,“這話什麼意思?”
“裝神弄鬼,說話模棱兩可,不就是神棍?”謝陽反問道。
方天齊驚道,“既然如此,你又爲何要與他同行?”
“你又爲什麼要跟我們一路?”謝陽挑眉道。
“這……”方天齊一愣,“自然是因爲找不到方家的接頭人,我一個人隻身在外的,再加上張兄和無季兄二位看起來挺靠譜,所以就跟來了嘛。”
“騙人,你一個大男人,隻身在外,有什麼可怕?”謝陽道。
“呃……”方天齊一聽這話,撓撓頭,一時被謝陽堵得說不出話來,謝陽繼續道,“你之所以跟來,還不是因爲那個神棍破掉了九州天陣,你心中好奇,所以一路與我們同行,說不定還想藉機學些本事。”
“好吧,被你說中了,”方天齊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說中了一半。”
“哦?”謝陽乜斜了他一眼。
“還有一半原因,”方天齊正色道,“因爲你那時候救了我。”
“救了你?”謝陽目光一斂,頓了頓。
“沒錯,”方天齊語氣認真道,“師父說過,江湖險惡,但即使兇險也同樣暗藏着世俗冷暖,有俠客行俠仗義,拔刀相助,受恩者必也需回饋以信任,有恩必報,”
“你認爲我救你,是行俠仗義?”謝陽道。
“我不知你爲何救我,”方天齊搖搖頭,“但你畢竟幫助了我,所以,我要留下來報恩。”
謝陽聽了這話,沉默片刻,突然嘆了口氣,“報恩我沒意見,”他緩緩道,“但可別把自己玩進去了。”
“不會的。”方天齊堅定地說,幾乎是在說完這話的同時,他又猛地打了個噴嚏,哆嗦道,“啊,真冷。”
二人此刻坐在草地上,雖說這塊空地內的環境相比起身處一片雲霧中要乾燥不少,但是卻依舊溼冷,謝陽目光一掃,突然看見不遠處的地上擺着一罈酒,便站起身,把那百裏燒拿到了方天齊跟前。
“啊,是百裏燒!”方天齊愣了愣,“這是,方纔無季兄帶出來的?”
“是。”謝陽簡短地道,打開酒罈,遞給方天齊。方天齊喝下一口酒後頓時感到四肢百骸都流過一股暖流,瞬間變得精神抖擻了些。
“之前我與無季兄在街上找你,他便告訴我接下來要去更冷的地方,”方天齊邊喝着酒,邊感慨道,“如今看來,他說的果然沒錯。”
“他之前說了那話?”謝陽眼神一變。
“是啊,”方天齊大大咧咧道,“幸虧我們從酒館裏帶出了這壇酒,否則現在可能會更冷!”
謝陽一聽這話,皺起眉,沉默了良久。
“嗯?張兄,你怎麼了。”
“他既然之前說了這話,便說明他明明一開始就打算到這來。”謝陽低聲道。
“誒?”方天齊睜大眼,接着撓撓頭,“你這麼一說,似乎也有道理……還有這座山也是,氛圍冷嗖嗖的,讓人想打寒戰……”
“那是當然,”謝陽冷笑一聲,“這山,可是九陰山!”
“什麼意思?”方天齊困惑道,“莫非說,這座山原本就有些名氣?”
“你難道之前從未聽過有這麼一座山?”謝陽反問道,“殊途勿走北,魍魎管中窺。方纔在進山前你在那塊標牌上所讀到的詩句,便是對這座山最好的形容。”
“什麼形容?”方天齊一頭霧水道。
“身爲一個王候家族的繼承人,你是真的對此什麼都不知道?”謝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世人皆道楊柳鎮依山傍水,景色秀美,東、西、南三個方向連同九州各地,是個繁華樞紐,但唯有北面的那座大山,去不得。”
“北面的大山,說的就是九陰山?”方天齊瞪大眼道。
“沒錯,正是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座大山,”謝陽道,“這件事大概是在幾十年前就開始有人謠傳了,幾十年前這座山本來還只是一座尋常的山,根本沒有如今這幅光景,當時山的名字也不叫‘九陰山’。但是某一天這座山的上空突然投下了一道雷電,據說那道雷電的力量之強,甚至直接讓這座九陰山矮了小半截,而自此之後,這座山便開始常年霧氣瀰漫。”
“原來是這樣,”方天齊恍然道,“但是,就算如此,這座山霧氣瀰漫,也頂多叫做‘霧氣山’而已,又爲何要叫作‘九陰山’呢?”
“這也是這座山真正詭異的地方,”謝陽說道,“據傳,這座山的迷霧裏,有鬼怪。”
“鬼怪?”方天齊一聽到這兩個字,渾身猛地一抖,顯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你現在看看我們的腳下,是青色的草地,草上有露水,對不對?”謝陽問道,“但是歸根結底,我們如今腳下的這片草地地勢平坦,明顯就不像是在一座山上的樣子。”
“不像是在一座山上的樣子?”方天齊愣愣地重複道,緊接着反應過來。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呀,”他晃了晃頭道,“我們之前看到那塊路標時,分明九陰山就已經在我們眼前了,我們也實實在在地走進去了,不是嗎?所以說,我們現在應該是在山裏,這裏的草地之所以地勢平坦,可能只是我們恰好在山中一塊地勢較爲平坦的空地上。”
謝陽搖搖頭,“從我們一開始走過那塊路標起,我便一直注意感覺着腳下的路,我可以肯定,我們之前所走的,一直都是平坦的道路。”
“這……”方天齊徵了怔,“你這麼一說,似乎的確是平路,畢竟我們在霧裏頭走了快一個時辰,若腳下是上坡路,那我的腿現在說不定已經是痠軟的不行了。”
“還有一點,”謝陽道,“就算我們現在身處的是山中一塊地勢平坦的區域,但照理說山中應有迴響,而我倆剛纔對話的過程中,四周根本沒有一絲迴音。所以說,我們根本沒有真正進入山裏。”
“沒有……真正進入山裏?”方天齊緩緩重複,緊接着道,“如果這麼說來,剛纔我們一路走來都是迷霧,唯有現在所在的這塊空地沒有……等等,張兄,爲什麼這件事顯得越來越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