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你！！！！”
在那些閃電向無季襲去的瞬間，黑無常爆發出了一聲近乎狂怒的咆哮。電光照在他紅黑色的面具上，更顯得其一身煞氣、兇厲萬分。
無季終於是鬆開了左手抵住無常劍的白劍，半空中那一個跟頭還未落地，便拿着黑白雙劍對着那數十道閃電飛速劈去。按理說雷電並不具有實體，可無季連續數劍迎上去，卻愣生生傳出了一陣噼啪聲，聲音既清脆，又駭人。
另一頭，黑無常手中的無常劍得了空閒，便毫不猶豫向着無季揮去。無季猛地後退，先是避開了幾道雷電，接着雙手持劍相迎，身後白衣隨風鼓動，硬生生又是接了數劍。
山洞原本被九陰山的雲霧籠罩，可此時卻由於黑無常和無季在那中心打鬥變得活像暴風雨時的天空中央。迷霧間的雷電時而閃爍，二人在霧氣中每一次揮劍的力道之大，都會帶動雲霧隨之飄動。
由於這次離得更近，觀察的機會更多，謝陽也終於是看清了黑無常的外貌。只見那人一身黑衣，布料上佈滿磨痕，顯得其風塵僕僕。但即便衣服破舊至此，卻還是難掩其精瘦的身形和的結實的骨架。由於他帶着面具，謝陽一時也分辨不出他的年齡，只覺得這人全身都被一層可怖的怒氣包裹，顯得殺氣騰騰。
“有意思，真有意思，”看到這裏，謝陽不禁心有所想，越發好奇天下無常近些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能讓首領座下的兩位弟子拔劍相向，殊死搏鬥至如此地步。
他在這頭正思索着，另一頭的無季連接下了黑無常暴怒之下所甩出的數劍，終究還是被無常劍殺氣詭譎的劍氣壓制，單膝半跪，猛地向後倒退了數十米，雙腳在地上留下了極深的凹痕。
“哈哈哈，”黑無常站在他的面前，低聲冷笑道，“就憑你，也想同時使用黑白雙劍？”
無季面無表情地站直身子，左手拔劍撐住地面，淡淡道，“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呢？無常劍之強，僅憑一把白劍，我也擋不住。”
“一把劍擋不住，兩把劍就能？”黑無常嘲諷道。
“能，”無季挑了挑眉，“當然能。”
黑無常道，“哦？”
“你不知道麼？”無季淺色的眸子看着黑無常的面具，聲音清冷地反問道，“天下無常的奪位之戰，我們之中原定的勝者就是要用黑白兩把劍打敗首領。”
“什麼？”聽了這話，黑無常的動作明顯地頓了頓。
“你這般反應，莫非是我們的師父沒告訴你？”無季笑了笑，可還不待他再次開口，他便立馬舉起手中的劍，擋住了黑無常迎面的一擊。
“告沒告訴又何妨？”黑無常惡狠狠地盯着無季右手中的黑劍，“我還活着，這把劍早已熟悉了我的操縱，它在你的手中不會順手。”
“是啊，”無季嘆道，下一秒，他的目光突然一冷，“但是你手中的無常劍又何嘗不是如此？”
黑無常聽了這話，並沒有回答，而是悶聲發出一聲怒吼，無常劍向下壓的更用力了些。
無季噗的吐了一口鮮血，揚起嘴角笑了笑，“若殺死師父的人是你，如今無常劍應該就會聽使喚地多，可惜啊……”
他這句話還未說完，突然間整個人向後微微一退！
藉着三把劍錯開的毫秒之差，無季先是低下頭，躲開了黑無常手中的無常劍，接着他藉着這股力量向右側一錯身，左手握白劍的姿勢突然顛倒過來，抵住了黑無常的脖子。
“什麼？”黑無常微微一愣。
“你分心了，”無季輕聲道，接着，左手微微一晃。
謝陽和方天齊在遠處看着，本以爲無季會將黑無常一擊結果掉，可最後，無季卻是劍光一閃，右手黑劍落下，食指和中指在黑無常背後某處穴位迅速一點。黑無常悶哼一聲，接着就向下倒去。
就在黑無常倒下的瞬間，天空中落下了豆大的雨滴，穿過天井落在了迷霧中央。無季看着黑無常倒在地上的身影，默默收起了劍。
謝陽看到此處，從角落走了出來，走到了迷霧中，看着黑無常道，“無季，既然我們現在都走到了這一步，有一件事，你不妨對我說實話吧。”
“什麼事？”無季道，目光依舊停在黑無常身上。
“除開瀟久，你之前在天下無常，到底殺了多少個人？”謝陽問道。
無季聽了這話，輕聲笑了笑，“我記不清了，”他道，“你還記得之前我們穿過的雲霧卦麼？”
“怎麼？”謝陽不動聲色道。
“在天下無常時，我每次進出這座山，穿過那三道卦像，就覺得自己多殺了幾個人。”無季說道，他的聲音乍聽起來很平淡，但卻又隱隱含着幾分悲涼和無力感。
謝陽撇嘴輕哼道，“我總覺得你在敷衍我，畢竟除開這山中的雲霧卦，你肯定還殺死了很多活生生的人，不過——”
說到這裏，謝陽停頓了片刻，手不自覺地抵在了頭上，因爲頭痛而露出幾分痛苦的神色。
“不過什麼？”無季道。
“哎，也罷。”謝陽嘆了口氣，“你不是要殺了他麼？”
“現在還不行。”無季搖搖頭，“我還有問題要問他。”
“那便快問。”謝陽咬着牙說道。
“張兄，”方天齊走上前，關切道，“你怎麼了？爲何臉色看上去這麼差？”
“這山中的迷霧越來越濃了，”謝陽齜牙咧嘴道，“真是讓人頭痛。”
“再忍耐一下吧，”無季道，“我會盡量快點。”
說完這話，他蹲下身，手指在黑無常背上一點，緊接着，黑無常的身體便抖了抖。謝陽見狀，立馬將地上的無常劍踢開。
沒過多久，黑無常坐起身，這次謝陽與方天齊離他更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其面具之下的黑色雙眼。
無季面不改色，伸出手，快速地摘掉了他頭上的面具，一邊道，“你身上多處穴位被封，受了重創，我勸你，還是暫且別亂動爲好。”
在面具被揭開的瞬間，謝陽和方天齊都看清了黑無常的面容——
那是一張年齡在三十歲上下的臉，與無季蒼白的面容不同，這個男人的膚色偏黑，眉毛很粗，眼睛機敏而又富含仇恨。他無論是外表還是個性看起來都和無季截然不同，但謝陽和方天齊卻總能感覺到眼前這兩人身上都有某種類似的氣質，即一絲不屬於他們這個年齡的人的滄涼感。黑無常此前帶着面具，此時面具摘下，再搭配上他如今的着裝，渾身的氣質更是讓他看起來老了十來歲。
“你不殺了我？”黑無常沉聲問道？
“你很想死麼？”無季挑眉問了問。
黑無常聽了這話，沉默片刻，突然之間爆出了一陣狂笑，“呵呵，我當然是不想，”他的目光突然轉向謝陽和方天齊，“這兩個人又是誰？一個臉色病歪歪的，一個白白嫩嫩，是你的跟班麼？”
他這話充滿了嘲諷之意，似是在有意激怒，無季道，“他們是我同行的夥伴，現在，我有問題要問你。”
“什麼問題？”
“這座山中的雲霧卦，要如何破解？”無季靜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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