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個問題,不僅是謝陽和方天齊,就連黑無常的表情都明顯徵了怔。
“呵呵,師弟,看來你是傻了,”黑無常冷笑道,“難道你忘了自己是怎麼進來的麼?”
“我自然是記得。”無季語氣平淡地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黑無常道,被無季擊倒後,這人似乎是突然間性情大變,他雙腿盤起,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下,頗有幾分無賴地痞的架勢。
無季看着他,突然間陷入了沉默。
“嗯?”黑無常看着他,“說呀,師弟,你想問的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謝陽突然開口道,“他想問的是,雲霧卦本身要如何解開。”
他說這話時語調平板,面無表情,但腦中的疼痛卻隨着山中迷霧的變濃而愈發劇烈。黑無常聽了這話,將目光從無季臉上移開,看着謝陽道,“你是誰?”
謝陽道,“你認爲我會回答你麼?”
“我認識你,你是張家的張怺瑤,”黑無常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那日我在詠懷江畔見過你,還見過不止一次。”
“你跟蹤過我和我的下屬。”謝陽冷漠地道。
“沒錯,”黑無常目光嘲諷地看着他道,“不過我真沒想到,一個能夠在詠懷江畔察覺到我的跟蹤的人,內力竟然弱到了抵禦不住這裏的濃霧的地步。”
這話一說出口,謝陽身旁的方天齊神色顯出幾分詫異,黑無常又將頭轉向方天齊,語氣沙啞道,“你又是誰?”
“我叫方天齊。”方天齊一聽這話,不由自主答道。
“方家的人?”黑無常眉毛一挑,看着無季道,“你把兩個王候家族的人帶在身邊,到底是想幹什麼?”
“這就與你無關了,”無季淡淡笑了笑,“這山中的雲霧卦到底該如何解開?”
“你沒資格問我這個問題!”黑無常突然惡狠狠地吼了一聲,目光裏在一瞬間露出的殺氣讓人不禁心中一抖,“你殺了我們的師父!”
謝陽和方天齊聽了黑無常的這番話,皆是開始悄悄地觀察着無季臉上的神情,可卻只看見後者一臉冷漠地道,“哦,那又如何?”
黑無常愣了愣,黝黑的面龐僵硬了數秒,緊接着突然爆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他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極其怪異,乍聽起來豪放至極,但若是聽久了,卻又會讓人感到這笑聲憤怒至極,嫉恨至極。不僅如此,這笑聲還音調詭異,聲色沙啞,活像出自一個逼至瘋狂的人之口,讓人頭皮一陣發緊。
方天齊捂着耳道,“你笑什麼?”
“我在笑我一開始就看的果然沒錯,”黑無常聞言停止了狂笑,“首領撿當時回來的果然是個瘋子。”
無季嘆道,“你現在開心了?”
“我遲早會殺了你,”黑無常道,“你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白眼狼!”說完這話,他突然看向謝陽和方天齊,嘿嘿笑道,“你們知道他爲什麼會殺死瀟久麼?”
“不知道,也不感興趣,”謝陽聲音冰冷地答道,“你知道麼?”
“哈哈,這就是問題,”黑無常道,“我也不知道理由,你們面前的這個傢伙自從加入天下無常,便成天都是面無表情,少言寡語,目光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指不定某天,他就會突然把自己身邊的人殺死,所以,你們最好小心點。”
“呵呵,是這樣麼?”謝陽聽了這話,竟是笑了起來,突然道,“我覺得你說的挺對。”
“嗯?”黑無常頓了頓,“你什麼意思?”
“還能有什麼意思,”謝陽將手從頭上移下來,用一種輕快中帶着揶揄的語氣道,“我當然是在認同你的話,”說到這裏,他突然話鋒一轉,“我問你,你剛纔說你的這位師弟當初是被瀟久‘撿’回來的,那又是是幾年前撿回來的呢?”
“十四年前。”黑無常思考片刻,報出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好,”謝陽點點頭,“根據你說的話,你應該比無季更早來到九陰山,那麼在此之前,你又在這裏呆了多久呢?”
“七年!”黑無常聲音低沉地吼道,“被首領看中時,我只有六歲。”
“也就是說,如果江湖上關於天下無常的傳言是正確的,七年間,瀟久都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潛在接班人,黑白無常的其中之一培養,是麼?”謝陽說道。
“是的,”黑無常頓了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是說了麼?”謝陽揚起嘴笑道,“我在說,你方纔說的話都很對,那麼,你現在又爲什麼想要殺了他?”
“因爲他殺了首領!”黑無常低吼道,“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謝陽微微一笑,“你是在說,你之所以要殺他,是爲了報你們的師父的仇麼。”
“是,你對此有什麼問題麼?”黑無常冷笑道。
“當然有問題,”謝陽突然語氣一揚,目光裏驀地閃出一絲尖銳,“問題就是,你在說謊。”
“你說什麼?”黑無常怒目圓瞪道。
“你在說謊,”謝陽語調平靜,一字一頓道,“我曾聽人說過,天下無常這個組織怪得很,每隔幾十年就會開啓一次傳位之戰,而這場內戰的目的,就是爲了選出新的首領。”
“那又如何?”黑無常怒道。
“既然要選出新的首領,那麼舊的首領又會如何?”謝陽笑了笑,語氣突然一變,“傳言都說,舊的首領是被新的首領殺死了。”
這話說完,還不等黑無常有所反應,方天齊便失聲道,“什……什麼?”
“你的無常劍現在一定很不好使,對吧?”謝陽看着地上的那柄黑劍,輕聲笑道,“那是因爲殺死瀟久的人是無季,而不是你。但凡是高手的劍,都具有靈氣,你的黑劍是如此,曾經屬於瀟久的無常劍更是如此,想要徹底馴服你手中的劍,要麼就是這把劍的主人已經死了,不然,你就得親手殺死這把劍的主人。”
說到這裏,謝陽微微停頓了片刻,看了眼黑無常和無季二人的臉色,繼續道,“而如今,無季殺死了瀟久,所以無常劍真正的主人,其實是無季,你之所以想殺他,不過是想徹底擁有無常劍罷了,而你卻偏偏要找藉口說這是爲了給自己的首領報仇,可真是無聊,無趣至極,且還令人生厭。”
黑無常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他雙目圓瞪,眼睛裏佈滿血絲,死死地盯着謝陽道,“胡說,你胡說!”
“我也挺奇怪,”謝陽居高臨下地看着黑無常道,“就算想殺你的師弟只是爲了徹底擁有無常劍,你又何必暴怒至此?不過,聽了你方纔的話,看了你們方纔的打鬥,我也基本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無季瞟了謝陽一眼。
“呵呵,”謝陽冷笑一聲,目光並不從黑無常身上移開,諷刺道,“你方纔說我們身邊這傢伙十四年前拜入天下無常瀟久的座下,可他現在看起來頂多也不過十八九歲——也就是說,他一開始進九陰山,其實只有四五歲罷了。你之前已經跟隨你的師父學了七年的功夫,且年齡足足比他大了近十歲,卻忌憚一個僅有四五歲的孩子成這幅樣子,這又說明什麼?”
山洞裏突然變得無比的寂靜,不僅是黑無常,就連無季的表情也變得莫名僵硬起來。
“真是個窩囊廢,”謝陽一聲輕笑,“恨他到如此地步,可就算拿着無常劍,也沒能殺了他,鬧了半天,你不過是嫉妒他罷了。”
PS:新春快樂!評論區有寫給小夥伴們的鼠年祝福,請務必要接收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