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松。”謝陽眉頭一皺，“是你們。”
“張公子，好久不見。”歐陽松和張芷嫣站在門前，二人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從外邊投進來的夕陽。他們細長的影子打在地上，一時更是給這座酒館平添了幾分壓抑感。
只見歐陽松對着謝陽拱了拱手，臉上依舊是那萬年不變的笑容，“張公子也真是不會愛惜身體，先前在百家宴分明已經是醉了，沒想到一出宴會，竟又是跑進酒館來了。”
謝陽冷聲一笑，“你不也一樣，其餘人都在方家府邸受到圍困，卻唯獨你們夫妻二人跑出來了。”
歐陽松搖了搖扇子，“你可知道，我們爲何能出來？”
謝陽聽到這話後，心下登時沒來由的一顫，生出了一種不好的感覺，“我只知道，你們歐陽家最近這般動作，似乎是已經不準備在江湖上混了。”
“錯。”歐陽松道，“張公子，若你知道鎮上這次行動背後之人是誰，你就不會再這樣覺得了。”
“背後之人，難道不是你？”謝陽反問道。
歐陽松聽了這話，先是一愣，接着失聲笑道，“當然不是。”
“倒也的確，”謝陽目光一沉，“這次的事件，牽扯頗多，若只是你們歐陽家，定無法做到如此地步。”
“哦？”歐陽松雙目一眯，“如此地步？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地步’了。”
謝陽面無表情道：“是你一旦知道，便會細思極恐，不願再牽扯更多的地步。”
歐陽松笑了笑，“張公子，你分明是在誆我。”
“是不是真的在誆你，可就得見仁見智了。”謝陽也笑了笑。
“呵呵，”歐陽松不急不緩道，“我雖知道張公子在故意詐我，不過既然我們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不如我就更近一步，張公子，停手吧，不要再往後走了。”
“往後？”謝陽眉毛一挑。
“……”
一聽這話，歐陽松神色間一時竟是透出了幾分莫名的情緒，接着，他微微笑了笑，“這只是我隨口的說法罷了。”
“是麼。”謝陽漠然地看着他，接着轉過身，向後看去。
他這麼堂而皇之地回頭，酒館內的所有人卻皆是無人發話，一個個沉默不語地站在原地。只見謝陽的身後除開一排排的桌子，就是大堂的掌櫃，然而那櫃子似乎是先前被人砸過，表面早已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謝陽眉頭一皺，乾脆越過那些桌子，向着櫃子的旁邊走去，沒走幾步，他便很快發現了某個奇怪之處，停下了腳步。
只見那通向二樓的樓梯下方，竟是藏着一塊木板。
謝陽目光一怔，低聲道，“這是——暗道？”
“張公子，”李千鐸開口道，“請留步——”
謝陽轉過頭，冷冷道，“不是說好了，今日不再攔我了麼？”
一邊說着，他一邊瞥了歐陽松和張芷嫣一眼，卻見那兩人此時依舊站在門邊，一個面帶微笑，一個身姿聘婷，竟都是沒有出手的意思。看到此處，謝陽輕聲一笑，道：“說起來，按照這酒館周邊的情形，那神棍還在這棟樓之內的可能，的確更大。”
“哦？”歐陽松道，“張公子的目的，原來是要去找無季？”
謝陽蹲下身，揭開那塊陳舊的木板，“算是，”他戲謔地道，“但也不是。”
“什麼意思？”歐陽松微微一愣，然而，他這話話音剛落，謝陽卻已然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向下一躍，就這麼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裏。
……
“大人，”過了片刻，一個雜役猶豫道，“我們——不攔他？”
“不攔，”李千鐸沉默片刻後道，“就算想攔，也多半攔不住。”說完這話，他突然目光猛地一轉，看向了自己的身後。
“歐陽松，”他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大人，”歐陽松不慌不忙地抬起雙手，似笑非笑道：“你可別誤會，歐陽家此行來到南露鎮，除開原本和你們僱主的約定，可從未許諾過別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我以爲依照你們的立場，方纔應該攔住張怺瑤。”李千鐸雙目一眯，緊緊地盯着歐陽松道。
“這話倒不假，”歐陽松點點頭，“按我原本的打算，我的確是該攔住張公子——不過，我改變主意了。”
“哦？”李千鐸笑了笑，“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讓歐陽公子改變了主意？”
“這個嘛，”歐陽松收起手中的摺扇，“是因爲他身上的血。”
李千鐸微微一頓，重複道：“血？”
“方纔張公子站在那裏，渾身是血，我們可是都看到了，”張芷嫣柔聲道，“那副樣子，可真是嚇到我了。”
“李大人，”歐陽松收起臉上的笑容，目光中若有若無，顯出了幾分銳利，“張怺瑤身上的血，爲何會變成那種顏色？”
李千鐸一聽這話，未有立馬回應。
半晌後，他緩緩道：“我並不知道。”
“呵呵，”歐陽松笑了笑，“原來李大人也不知，那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告辭了。”說完這話，他轉過身，瀟灑地擺擺手，很快便和張芷嫣一起離開了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