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定,她是死於溺水,至少已經死亡2-3小時,”甘萬河瞪着充血的眼睛,從地上被剖開的女屍上移開,掃視着衆人,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她口鼻腔無大量泡沫,要麼是因爲溺死過程太短,要麼是因爲冷水刺激神經,導致反射性心跳停止,要麼就是溺水之前便已身亡。但她身上並無明顯外傷,氣管、肺部內有泥沙雜物,肺部破裂出血,有氣腫,這都是溺死的症狀。指甲內無泥沙,水藻,無掙扎跡象,更像是被人弄得失去意識後落入水中溺死。”
甘萬河站了起來,看着穗伶,半晌纔開口說:“她手上的手錶停於昨夜12點34分56秒,那個時候正好是我在跟秦何在他們爭鬥的時候,不排除被人調過時間,從目前屍體的狀態來看,只能看出至少死了2到3小時,可惜沒有儀器,不能檢查硅藻在屍體內的分佈,無法判定具體時間。她的表情很安詳,絕不是死後投屍水中,而是失去了知覺溺死水中,而據我所知,我們所有人,都有足夠的能力,讓她失去知覺溺死水中。”
甘萬河說着,又掃視了一遍在場的衆人,繼續對穗伶說道:“我的解剖技術並不精深,但希望能幫助你找到兇手,不管她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我相信你會給我一個答覆的。不管是誰,我會跟他公平決鬥。”
穗伶認真的看着甘萬河,甘萬河徹夜未眠的臉上看起來十分憔悴,冷靜的表情下似乎蘊藏着一座火山,隨時便要噴發。穗伶點了點頭,答應了這樁差事:“我盡力吧。”
“這裏交給你了,我累了,回去躺一下。”甘萬河步履沈重的走向帳篷,剩餘衆人面面相覷。
等到甘萬河走遠,秦何在忍不住問穗伶:“你不會真想幫他找這個什麼兇手吧?”
穗伶聳聳肩,無奈的回答:“那能怎麼辦?你看看他的表情,跟瘋狗沒什麼區別了,如果不給他一個合理的交代,鬼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除非”
“除非什麼?”羅莉好奇的問。
“再把他也幹掉咯,這樣大家就相安無事了。不過我不認爲這是一個好主意,”穗伶揉了揉眉頭,“這個地方讓我不安,總覺得陰森森的。或許真像羅莉說的,這裏有鬼呢。大家小心點吧,不管是不是我們其中一員做的,最好不要再內鬥了,任務是要在這呆滿5天,恐怕沒那麼簡單,如果我們因內鬥而損傷,若有外敵,情況會很不妙。”
衆人陷入思索,而羅莉聽聞穗伶贊同她的話,臉上極是開心。
“我來給大家分析一下吧,”穗伶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馬詩詩,那白如紙且帶着淡紅色斑點的胸脯被剖開,猩紅的內臟顯露着,穗伶皺了皺眉,繼續說,“先假設是我們中一員做的,當然,現在就我們幾人在這,就算大家知道是誰也沒關係,我想我們沒有人會蛋疼的去告密吧?”
“當然。”“說吧!”秦何在、羅莉很有興趣聽聽穗伶的分析,方明的臉色也顯示出他很在意,風桐仍是一副看不出的高深。
“先分析一下,無論是否分析到誰有可能殺人,你們都別懷恨於心哈,我可受不了。看你們一個個的樣子,沒人肯承認是自己殺的,等下如果被我揭露了也別惱羞成怒啊,這先說好。”
“放心吧,你說就是,反正我們對他們兩個都沒好感的。”秦何在痛快的回答。
“嗯,這樣就好。首先,馬詩詩於昨夜12點半左右失蹤,這點毫無疑問。那時甘萬河被馬詩詩慫恿,前來殺我,等他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馬詩詩已經不見,而甘萬河在這點上沒必要撒謊。那時馬詩詩人在何處?這是其一。後來我們出去尋找馬詩詩,直到天明,回到此處才發現她的屍體。她已經死了2-3小時,這是事實,但她到底是何時死的?是在失蹤之後立即死亡?還是被藏匿了數小時,才被丟入河中溺死?
且不論她何時死的,我們來分析一下誰更有充分時間作案。甘萬河來襲擊我的時候,我大聲叫救命,引來秦何在和方明,他們兩個和甘萬河鬥了一場,把甘萬河擊退,之後我和他們兩個在篝火旁聊天,因此他們兩個是不可能有時間去擄走馬詩詩的。這段時間沒有出現的領隊大人和小羅莉是最有可能的。但也不能排除一種情況,秦何在和方明伺機在甘萬河帳篷外等待,趁甘萬河剛走,迅速把馬詩詩放倒,藏匿某處,再到我這邊參與戰鬥。
在我們所有人都出去尋找馬詩詩之前,大家都有回各自帳篷收拾點應急用的東西吧,哦,除了秦何在,他沒有回帳篷,當然很有可能那時馬詩詩就被藏在各位之中的某一個帳篷裏。我的帳篷塌了,是不可能藏得住人的。
方明身體不舒服,回帳篷繼續睡覺,毫無疑問,他的可能性很大,他有足夠時間在我們走後慢慢處理馬詩詩。
羅莉的可能也比較大,大概我們走了一個小時左右,她說想睡覺,於是秦何在便陪她回去了,她那時回去處理馬詩詩,在時間上綽綽有餘。
當然,陪羅莉一起回去的秦何在也有可能,因爲他後來追上我們隊伍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他在送羅莉到帳篷之後,是完全有時間處理馬詩詩的。
而領隊大人,只要手腳夠快,也有足夠時間在甘萬河與我們爭鬥時就把馬詩詩給直接處理掉。
至於我嘛,我除了這隻槍能嚇嚇人,沒有任何辦法能讓馬詩詩失去知覺,再把她丟到河裏的。雖然說我的動機比較大,因爲我跟她鬧了些矛盾,但是我是沒有手段毫無痕跡的殺死初具異能的馬詩詩的。
大家的可能性都有,動機也都有--我們都厭惡這個勢力的女人,但我沒辦法從這麼一點線索裏發現是誰做的。所以,大家幫忙尋找線索吧。忙活了一晚上,我也累了,我先休息一下。你們要做什麼的話,儘量利落一點。”
穗伶的暗示很清楚,既然大家都有可能,但又不知道是哪個,這樣的結果肯定不能讓甘萬河滿意,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就留給他們自己合計了。
穗伶正欲從大巖石上起身時,羅莉突然神神祕祕的說:“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什麼事?說吧。”穗伶奇怪的看着羅莉,她眼睛一眨一眨,有些閃爍。
“她,”羅莉指了一下地上躺着的馬詩詩,“沒有靈魂了。”
秦何在聽到羅莉所說,不禁皺起眉頭,盯着馬詩詩屍體。方明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穗伶聞言,眉頭一皺:“這什麼意思?她死了,當然沒有靈魂了。等等,你能看到死人的靈魂?”
“只能模糊的看出有沒有靈魂,她這個樣子,冷冰冰的跟個冰塊似的,本來死人的靈魂都要1-2天纔會消失的,她的靈魂已經沒了。”
“這是什麼意思?”
“笨蛋叔叔,就是說她的靈魂被什麼東西給吸光啦!”
穗伶思量了一會,問:“如果一個人活着的時候,靈魂被吸光,會不會死?”
“當然會死啦,不過他的身體也許還可以活一段時間,就跟她一樣,”羅莉又指了指馬詩詩的屍體,“看起來跟失去知覺被溺死一樣。”
穗伶看了眼衆人,秦何在和方明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羅莉似乎很不耐煩,風桐毫無表情的發呆。
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穗伶朝羅莉點了點頭,說:“嗯,好的,我知道啦,我先回去睡一會兒,大家小心一些。”
穗伶徵得秦何在的同意,睡在了他的帳篷裏,思緒湧動,一時竟難以入眠,半晌才沈沈睡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穗伶穿好衣物,走出帳篷,伸了個懶腰,目光搜尋着衆人的蹤跡。
方明坐在岸邊一塊凸起的小方石上看着河,羅莉蹲在岸邊似乎在把玩什麼東西,秦何在和甘萬河坐在崖上一塊巨巖上聊天,風桐獨自坐在一處發呆,馬詩詩的屍體被穗伶的那塊爛掉的帳篷布捲了起來,擱置在較遠的地方。
穗伶猶豫了一下,打了個招呼,走到風桐身旁坐下,套着近乎道:“這邊風景真不錯。”
風桐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打算,穗伶有些尷尬,直接開口問:“領隊大人,你覺得現在該怎麼辦?”
“害羣之馬必須死。”風桐緩緩的開口了,滄桑的聲音讓穗伶心中寒意嗖嗖。
穗伶一時都懷疑是這個領隊殺掉的馬詩詩了,這個風桐,似乎太過偏激了吧。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殺他?”
風桐轉頭看向穗伶,穗伶第一次看見他的雙眼聚焦,那銳利如刀的眼神直刺穗伶心底,穗伶一時心神巨震。
風桐嘴角微微露出了些笑容,轉瞬消失,眼神也恢復渙散,轉頭看向遠方,沈着有力的聲音從他堅毅的嘴脣中傳出:“今晚。”
今晚?看來今晚又將是一個不寧之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