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相信,一個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女人是瘋狂的,一個把自己與他人的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女人是可怕的,就如現在的我。
不用想,不用看,單從已經呆掉的幾個男人的眼神裏就能看到現在的我一定是非常狼狽,非常可怕。
我已經很累,我的拳頭也很疼。
但我不能停下來,因爲我一旦停下來,就有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其實,我自己已經毫無知覺了,只有潛意識,只有慣性,只有本能的求生意識。
直到後來,我連疼都感覺不到。
漸漸的,意識終於也開始渙散,我緊咬着脣,強迫自己不能倒下。
幸運的是,被我摁在地上的這個人沒有再反抗,周圍的那幾個人也沒有再對我揮刀。
大家好像都被我嚇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由遠至進,一陣警笛聲響起。
終於等到好心人報警。
等我被警察控制住拖到一邊休息的時候,才發現,現場只剩下石筱,我和那個被打的只顧抱頭的人。
有一名警察遞給我一瓶水。
深秋的天,已是涼意漫漫。
我連喝帶澆,一瓶涼水把我的意識拉回。冰冷的水讓我安靜了不少。
“臥槽!還真他媽的打啊!當初給錢的時候,不是說就嚇唬嚇唬這個虎娘們麼!這他媽的差點打死我!”被我摁在地上一頓暴打的男人被警察扶起來的時候,歪着嘴,叫喊着。
“咳咳。”石筱低咳幾聲,撇了那人一眼,走到那人面前,怒氣衝衝的說“你閉嘴!沒打死你算你幸運了。”
聽着石筱這樣說,我打心裏反感,想起剛纔他所說的話,到了後來隔岸觀火的樣子。
真心的是讓我噁心。
“你他媽的有什麼資格說我,剛纔我們想玩她的時候,你不也爲了自保,放棄她了嗎?還求她讓我們玩!”那人橫着脖子,不服氣的吼。
看那人那樣的浮躁,估計連二十歲都沒有。
“都閉嘴,有什麼事都回警局再說。”一名警察嚴肅的說。
因爲我和被打的人都屬於傷者,所以,我們便先被安排到了醫院。
等我包紮好傷口,被護士扶出來時,已經有警察在那裏等着了。
警察大致的詢問了我一些事情的來龍去脈,做好筆錄,警察讓我好好養傷,做好隨叫隨到的準備。
被打的人比我傷的要重,聽護士說,他的肋條骨折了幾根,鼻青臉腫是在所難免的。
當我看到他躺在牀上,一條腿被吊起,上面打着石膏。
臉上被紗布纏了一整圈,胳膊也被鐵板固定着。
他一邊痛苦的呻.吟,一邊不斷的咒罵。
“神通廣大的如來佛祖,玉皇大帝,觀音菩薩,你們都來看看,在你們的管轄範圍內,竟然有如此毒婦,爲什麼你們不收了她,讓她禍害人間,我廣大的神啊!趕緊收了她吧。”
“目前,你的神幫不了你。”他的祈禱讓人忍俊不禁,我不打招呼直接走了進去,並且,直接坐在了牀邊。
眼中不帶一絲情緒,就這樣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到來人是我,他下意識的想要往後縮,卻是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哎呦,哎呦呦!”他疼的呲牙咧嘴。
“你,你來幹什麼!”他對我似乎存留陰影。
“是誰讓你們殺我的?”我直截了當的問。
“沒想殺你,殺人償命,我們還不至於我了點錢,就殺人放火。你以爲都跟你一樣,打個人都往死裏打啊!”他不屑的瞪了我一眼。
“是誰?”我略有些不耐煩,然後低下頭巡視着他滿身的傷。
“不知道!知道也不說!這是規矩!”他爲了證明自己的義氣,硬氣的把脖子扭到一邊,扯到傷口,疼的他“嘶”的一聲,然後,他隨口低咒了一句。
“規矩?”我抬起頭看着他。用眼神傳遞着我對他這句話的不滿。
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說“嘴長在我身上,我愛說就說,不說拉到,你管的着嗎?你又不是警察!”
說完,他還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白眼。
“呵——呵”我冷笑。
“妖女!你笑的太噁心了。”他現在渾身上下只有嘴巴能動。
環視一圈後,我抬起手,慢慢的放在他的肋骨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着。
“呃……”他有些錯愕的看着我,隨後,他發現了我的意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別,別,疼。”他驚恐的看着我。
“你還是告訴我吧,否則,你說我這手指若不小心用力摁一下,你豈不是要疼上半天?”我一邊勸他,一邊適量的用力摁一下。
“別別別”他一邊哀嚎,一邊想用唯一好的胳膊阻攔我,然,一動,扯動全身。
“哎呦呦!你不能這樣啊!我是傷員啊!你不能這樣啊!救命啊!護士,醫生!警察叔叔!救命啊!”他誇張的呼叫讓我不禁產生了捉弄他的想法。
我的眼神往下漂移,手也停止了動作。
我的眼神停止在某一處,抬起手,然後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你要幹嘛?”這一次,他語氣中的驚恐不再誇張而是發自內心的。
我抬起頭看着他,自認爲很壞,很邪惡的冷笑了笑“呵——呵”
“呵你大頭鬼啊!你個死變.態,你個瘋子!你個殘忍的女魔頭!如來佛祖,玉皇大帝,觀音菩薩,誰來救救我。哇!”
我原本只想嚇嚇他,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哭了。
“說不說!”
“哇!”說實話,一個大老爺們哭這樣,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閉嘴!”我不耐煩的撇了他一眼。
瞬間,世界安靜了。
“你不要閹了我,我家就我一個獨子,全家人都指着我傳宗接代那!你可不能斷我白家的後啊!”他咧着嘴,認真的說。
“我只想知道是誰讓你們劫我的?如果你不說,那我也只好對不起你們老白家的列祖列宗了。”我一臉無奈的說。
“你幹嘛老問我啊!你去他們吧。”他有些生氣,對我只欺負他一個人的行爲很是不滿。
“他們都跑了,警察再追捕他們。”我淡淡的說。
“可我發過誓的。”他有些爲難的說。
“像你這麼笨的壞蛋,我真是第一次見。你太不適合幹這個了。”我真是無語,不知他是在故意的拖延時間還是真的那麼天真。
“我的確是第一次!”他癟癟嘴。
“是不是第一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成爲最後一次。”這幾分鐘相處看來,他或許並不壞。
“我也不知道僱主是誰,一般都是大哥聯繫,不過,我聽大哥說,這個僱主非常小心謹慎。”
見他願意說,我也不再嚇唬他。
“對方是女的?”我在心裏慢慢推測着這幕後的人。
“聽大哥說,是男的。”
“男的?”我不解,究竟會是誰?是暮雪安排的人嗎?
“對,我大哥說當時他特別的小心翼翼,就連協議內容都是電腦打印出來的。”
“協議?”我不解。
“對,哪行都有哪行的規矩,協議是對雙方的利益和保密做一個保障。”
“那名字?”
“你傻啊!誰會用真名啊!”他瞪了我一眼,嘲笑我的不懂。
“那你們怎麼找到我?對我進行報復?”我覺得,這點很重要,畢竟今天這件事不是發生在我下班回家的路上,而是在臨時決定的一個公園。
這條路線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除了我和石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的。
“這是我們的機密”他弱弱的說。
“機密?好啊!你的這個機密留給警察叔叔破吧。”我站起身,打算離開。
他東一句西一句的估計也說不明白了。
再加上之前因爲血流太多,現在我整個人都感覺昏沉沉的,累極了。
“不過”他在身後叫住我。
我轉身看着他,只見他用那隻唯一好的胳膊在衣服兜裏,一陣摸索,最後掏出一張字條。
“這是我在大哥房裏找到的,估計是那個人留下來的。”
接過字條,我並沒有打開,只是盯着他問“你爲何說是那個人留下的?”
“那份協議書雖然做的精細,但唯獨缺少了你出現的時間,所以最後他那筆寫下的。”
“爲何要告訴我?”我可不信他是因爲怕我打他,他就會一字不漏的都告訴我。
“大哥說,必要的時候要實話實說,因爲那個人做的太謹慎,我們不能替他扛着。而且,你說的對,我的確不適合幹這個。因爲,我怕疼!”他自嘲的說。
沒再說啥,拿着字條,我回了病房。
緩緩打開字條,是一行瀟灑如雲的小字:18點半,男的穿某某牌子的西裝,女的待定。
看着熟悉的字跡,我狠狠的將字條握在手裏。
整個人顫抖着。
這字條上的字跡是竟然石筱的,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他寫字習慣把字的最後一個筆畫往上帶勾。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戲!
所以他纔會裝作懦夫!
可他目的是什麼?
讓別人侮.辱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眼睜睜的看着別人幹我,這就是他想要的?
虧他之前還對着我說那些的甜言蜜語,石筱!你險些再害我一次!
既然你不仁,那就我不義!
無論我報仇的目的是什麼,石筱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擦乾不經意流出的眼淚,我把心變硬。
“小唐呆!”
起初,我還以爲是自己的幻覺。
“唐狸!”
這一聲呼喊似乎摻雜着淡淡的思念。
當我眼淚婆娑的抬起頭,只見盛世正站在門口,微依着門框,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你怎麼來?。”我扯了扯一抹苦澀的笑意。
“警察給我打的電話!”盛世不鹹不淡的說。
“警察打的電話?”我皺着眉頭暗想,我也沒說讓警察通知盛世啊。
“我在你的緊急聯繫人的欄裏寫的是盛世兩個字。”盛世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不緊不慢的說。
走到我跟前,把我上下仔細吧啦個遍,最後冷着臉問“都傷哪了?”
“也沒哪,就胳膊。”不知怎麼了,看到盛世那冰冷的臉,我的心裏竟然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