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揚隱隱記得隋煬帝大業六年,盜賊蜂起,程咬金組織了一支數百人的武裝,護衛鄉里。
他後來投奔李密,得到重用,爲內軍驃騎之一。
如今看來,眼前這個帶來搶劫的傢伙,還真有可能就是程咬金。
這到有點意思,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遇上隋末年間的一條好漢。
這傢伙現在搶劫也是夠有風格的,別人搶劫,一般是連恐帶嚇,逼人就範,可這傢伙卻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是盜賊中的另類人士。
伊希妍的俏臉顯示出幾分蒼白,頗有幾分驚恐,不由自主的掀開簾子的一角,朝外面望去,卻見馬車已被繩索套牢,如今就是想跑都不可能了。
她下意識的朝車廂中唯一的男人望去,卻見楚揚竟露出一幅滿不在乎的樣子,連眼睛都處理似睜未睜的狀態。
看到這一幕,她頓時心中大怒,這混蛋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睡覺,真是不可救藥了。
原本還想靠着這個傢伙出面與外面的那些強盜交涉的,如今看來,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這樣一個廢物,要真見了外面那些凶神惡煞般的強盜,不被人家嚇得尿褲子,就已是了不得的成就了,還怎能希望他與那些強盜周旋。
黝黑壯漢見自己開口之後,這車廂裏面半晌都沒有個的反應,皺了下眉頭,便是派了兩個人守在馬車的兩邊,他則縱身躍上了車架,自言自語道:
“莫非車廂裏面的人都被老子的王霸之氣嚇暈了過去,如真是這樣,今天可又做了一件缺德的事情,真是不應該,回去之後,一定會給老孃訓一頓。”
楚揚真是被外面那個另類的傢伙搞笑了,不過,在這種嚴肅的氣氛下,他也只能強忍着笑意,輕咳了一聲,慢慢坐了起來。
雨妙兒神情緊張的望着楚揚,挽住楚揚左臂的小手都有點顫抖,楚揚用力拍拍雨妙兒的肩膀,將一股精純的真氣渡入她體內,才讓她稍稍安心。
伊希妍聽外面那個黝黑壯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裏越來越惶恐不安,除了怕錢財被搶走,她還有另一種擔心。
從以往聽說的強盜事件中,那都要劫財又劫色的,想到自己今天有可能要財色雙色,伊希研的內心更加驚恐起來。
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想起了江湖上那些英雄救美的橋段,此刻的她,是多麼希望能人一個騎着白馬的俠客一聲冷喝,出現在這些強盜的面前。
然而三二下將這些強盜收拾乾淨,將自己從這些人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但伊希妍也知道,這種情形只會發生在街頭說書的故事裏面,現實中的英雄救美事件,在這混亂的年代,已是很少發生過了。
想到這裏,她回頭看看一臉疑惑的楚揚,不由心中大恨,這個混蛋還真是個廢物,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看到楚揚那一張茫然的面孔,她不由把心中的憤怒全部化到了楚揚的身上。
這傢伙作爲男人,在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挺身而出,擋下外面的那些強盜,爲她們兩個弱女子贏得一絲脫身的機會麼?
他身爲一個男人,怎麼連一絲男人的血性都沒有啊,這次若能逃得大難,一她一定要勸雨妙兒離開這個沒有擔當的男人。
在這混亂的年代,一個男人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這個男人又還有什麼用呢?
車外黝黑壯漢的一重一輕的腳步聲,取得了顯著的恐嚇效果,到後來,伊希研與雨妙兒都將身上的銀錢拋出了車外。
黝黑壯漢的兩個手下拾起那些銀錢,一一送到了黝黑壯漢的手中,黝黑壯漢將這些銀錢放在鼻子處聞了聞,才輕笑道:
“原來坐在車廂裏面的是兩位小姐,那我老程就不好打擾你們了,兩位美麗的小姐,你們出行既有車駕代行,想必身上除了這些銀錢,還有些值錢的首飾吧,老程我出來打劫一次,也是頂着雷的,你們可不能寒了我老程的心呀!”
這個時候,楚揚再也忍耐不住,輕笑出聲道:“我說老程,做人要學會知足,我們其實也只是柳家莊的僕人。
如今給你們的銀錢,已是我們身上一個月的工錢了,俗話說,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如果真將人逼上絕對,就有違你們劫富濟貧的本意,你們說是吧?”
黝黑壯漢顯然是第一次遇見像楚揚這樣的主,一時愣住了!
在以往搶劫的過程中,他只要將身上的斧頭亮於人前,不管多麼硬的點子,都規規矩矩將身上值錢的東西掏出來了。
黝黑壯漢在他老孃多年薰陶之下,也是有着一幅俠義心腸,這些年是被官府壓榨太厲害,實在沒了活路,才落山爲寇的。
現在一聽楚揚說的有些道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想了半晌,黝黑壯漢突然將抗上肩上的板斧往地上一放,摸了摸額頭,苦思了好一會,才爲難道:
“三位都是柳家莊的奴僕吧?這年頭做奴僕也挺不容易的,事兒多,壓力大,每天不但累的半死,稍有不慎,還得受主子的罰。
這樣吧,今天我老程就不搶劫你們了,不過,等你們回了莊子,得將你們看不順眼的主子都給誆騙這裏來。
我老程不搶你們的,但搶那些欺壓你們的主子,想必你們應該也是非常樂意的吧?”
楚揚這次完全笑出聲來,掀開簾子,直接走了出去:“你這是教我們叛主呀!如果我們真照你說的做了,豈不是讓我們在柳家莊再無生存之地?”
伊希妍臉色大變,差點開口大罵楚揚,黝黑壯漢好不容易要放(她)他們回去,這傢伙竟然出言拒絕他們,真是活膩了。
只要放自己三人回去,到時候,帶不帶人來這裏,還是自己三人說了算,莫非這個黝黑壯漢真敢帶人闖柳家莊不成?
想到這裏,伊希研不由心大恨,對楚揚恨得咬牙切齒!
黝黑壯漢也沒想楚揚會拒絕此事,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這到是我老程考慮不周了。”
說到這裏,他掃了腳下的馬車一眼,突然眼中一亮,頓時開口道:“這輛馬車應該能值些銀子,你們人可以走,但這輛馬得留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