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獨孤雲醒來的時候,明月已經掛上了樹梢,潔白,寧靜!
他就是這麼平躺着遙望着天空的明月,他眼中有明月的影子,但那天空中又是否有他的倒影?但這些真的會有人在乎麼?眼中是明月,心裏想得又是什麼呢?
“劍在哪?”遙望完明月,劍卻不在手中,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皇族已經不容他放下劍,他自己也已經放不下劍了,沒有劍,自己怎麼能在動盪的時局中存活?
仇恨,是相互的,更是不死不休的!
“呼!”獨孤雲鬆了一口氣,因爲他的手已經摸到兩把劍,劍已入鞘,被人整齊的擺放在一起,浮雲劍他一摸便知道,而另一把,比浮雲劍寬一指,又比它長一分,這是一把好劍,但該爲它取個什麼好名字呢?“斬皇劍?亦或是朗月劍?不好,這些名字太土了,該怎麼取呢?”獨孤雲陷入了沉思!
身後,獨孤雲感覺走來一人,他走得很沉穩,但速度卻很快,不一會而就停在自己身旁!
獨孤雲笑道:“您能不能不要這麼一直飄忽?”
“習慣了,無時無刻的修煉是我一直以來的習慣!”
獨孤雲有些汗顏,無時無刻的修煉境界自己還差的太遠,但自己一定要記住這些話。
“你的傷怎麼樣?能不能跟我去走動走動?”
“可以!”說完獨孤雲便抱起雙劍,緩緩起身,心口的傷還是有些疼,但這又算些什麼呢?獨孤雲起身回頭的那刻,他怔住了。
青衫仍舊破裂,但低垂的長髮已經盤起,臉卻完全可以用俊美來形容了,一柄長劍插於身後,整個人都有一股出塵的氣息。
“大叔,你可比林馳帥多了!”獨孤雲燦爛的笑道。
苗天輝愣住了,這少年的舉止實在讓他琢磨不透,他變化實在太大,一會兒捨生忘死,一會兒又天真浪漫,這讓苗天輝有些愕然。
“大叔,你不是說要走走麼?怎麼不走了?”
“走吧,”苗天輝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邁步便走!
“等等,”獨孤雲急忙喊道!
“怎麼了?”苗天輝疑惑不解。
獨孤雲笑了笑,道:“您得走慢點,要知道我身上還有傷,走不了您那麼快!”
“哈哈!”苗天輝再次開懷大笑,獨孤雲不難理解,如果褪去了仇恨的面紗,那麼他只是一個小孩子,而且還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明明是自己跟不上,還硬要說自己有傷纔跟不上,這不是小孩子的心性,那又是什麼?
寧靜的小樹林中,月光潔淨如雪。
苗天輝和獨孤雲兩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後的走着。
苗天輝道:“你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誰?”獨孤雲疑惑道。
“獨孤雄!”說出這個名字,苗天輝的眼神中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一閃而過,是懷念,還是落寞?
獨孤雲的雙手驟然緊握,又驟然放鬆。
苗天輝道:“我自習劍起,便將心血全部放在劍上,至那以後,在我二十歲前,無一敗績。”
獨孤雲道:“然後,在你二十歲之後就被打敗了?”
苗天輝嘆了口氣,道:“沒錯,五年,敗三次!”
獨孤雲有些震驚,一個人主動提出自己失敗的往事,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苗天輝繼續道:“那時他也是個很陽光的小夥子,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就和。”
“就和什麼一樣?”獨孤雲急道。
苗天輝盯着獨孤雲半響,道:“你好像很急,很想知道獨孤雄的事?他和你有什麼關係?”
“沒沒什麼關係!”獨孤雲很是心虛。
“隨風九劍,你有沒有聽過?那是一門很神起的劍法,雖定名爲九劍,但是它的變化彷彿是無窮盡的!”苗天輝淡淡道。
“真的有那麼厲害?”獨孤雲故做好奇道。
苗天輝淡然道:“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如果不瞭解隨風九劍,怎麼可能輕易的學去我那最後的一劍?”他又接着道:“我那劍法就是脫胎於你們獨孤家的隨風九劍中的最後一招,九劍歸一!起初我還不敢確定,但當我回想起當年的時光,那張臉,一張給我深深挫敗感的臉就浮現在我的眼前,往日我還很模糊,但今日卻無比的清晰,你知道是什麼原因?”獨孤雲眼睛瞥向他處,不敢正視苗天輝的眼睛。
苗天輝嘆了口氣,道:“除了你之外,這世界只怕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和他長得如此像了。”
獨孤雲沒有再否認,也無法否認,苗天輝說的沒錯,自己確實是最像了,就算是哥哥獨孤宇,也是像母親多點,絕不可能有自己這般像父親。
苗天輝道:“你爲何要隱瞞自己的身份?難道你父親他”
獨孤雲急忙搖搖頭,伸出右臂道:“你感應下我體內的狀況吧!”
苗天輝急伸手往獨孤雲手上經脈搭去,臉上立馬便浮現出驚駭的表情,道:“這,這不可能”
獨孤雲道:“沒什麼不可能的,我在魔鷹背上摔下,能不死已經是萬幸了。”這話說得很清淡,雖然這是獨孤雲心中最重的傷痛,但不知爲何,說出來後就平平淡淡的,這讓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苗天輝呼吸有些急促,道:“是誰如此待你?要知道你可是個孩子啊?爲何要對你如此殘酷?”
獨孤雲感激的看了苗天輝一眼,如果苗天輝要是對自己有歹意,那麼一定會去關心自己沒有鬥氣爲何還能施展他最得意的劍法,但他沒有,只是詢問了誰害了自己,這一刻,獨孤雲覺得有些感動,自己很久都沒有受到長輩的關心了。
獨孤雲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道:“那些人我遲早會找上去的,一定會的!”
苗天輝沒有再問,因爲這是獨孤雲心中的傷疤,別人的傷疤,能不去接就儘量不去接開,因爲一旦強行去揭開,就會傷人!
“苗叔,能拜託你一件事麼?”獨孤雲略帶傷感道。
苗天輝道:“儘管講,無妨!”
獨孤雲將奪來的長劍交由苗天輝手中,道:“找到我父親他們,把這把劍交給我哥!”就在這一刻,獨孤雲送了一口氣,再也不用爲劍的名字費神了,這難題就交給哥哥了。
苗天輝道:“你不回去?”
獨孤雲傷感道:“我開始的時候很想回去,但現在卻不是回去的時候,現在的我回去只會是一個累贅,一個天大的累贅。”天才的聲名給了他極大的讚譽,但同時也給他帶來無盡的麻煩,如果皇族知道一個絕世天纔沒死,那會怎麼樣?
這是天才的悲劇,這種事不止發生在獨孤雲身上。只不過天才的光輝和成就,足以迷惑世人的眼睛,讓人忽略這些天才揹負的悲慘而悽苦的事。
苗天輝沒有繼續問,因爲他也是個天才,和獨孤雲歸屬於一類人,沒成長起來的天纔是苦悶的,揹負着所有人的期待,必須要有所作爲,成長起來的天纔是孤獨的,太過優秀,會脫離大衆,根本就不會有朋友。他瞭解獨孤雲的處境,天才獨孤雲必須死,不然只會給親人帶來災禍,皇族絕對容不下他。
獨孤雲道:“還有一件東西也要麻煩你帶下,不過現在還沒做好,您能不能先等等?”
大樹下,獨孤雲手裏拿着一把劍,一根粗壯的樹枝,他正用他那心愛的浮雲劍,緩緩的削着這根粗壯的樹枝。
他想把這樹枝削成什麼東西,他心中又想着什麼?
劍鋒極快,他的手也很穩,練劍的人手都很穩,否則怎麼能揮灑自如的操控長劍?
樹枝逐漸變細便短,但形狀卻仍未顯現,最後樹枝被削成一個圓形物體,形狀很不規則,像被揉成一團的紙,但上面偏偏刻了一個花字!獨孤雲滿意的點點頭,嘴角又露出笑容。他是劍客,不是雕刻家,做成這個樣子他已經很滿足了。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不知什麼時候林馳已經來到獨孤雲的身後,看着他花了半天就是弄出這麼個玩意,林馳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明明那麼穩健的手,弄出來的東西卻那麼的粗糙,他腦子裏究竟裝着些什麼?這木頭疙瘩也能叫花?
獨孤雲心裏樂滋滋的,這是他用心雕刻的,也是他第一件藝術品,當然,這只是他心中的藝術品,他一臉鄭重的交到哭笑不得的苗天輝手中,道:“麻煩您也帶過去,那時候自然會有人接收的。”
苗天輝一臉無奈的看着這木頭疙瘩,暗想:“這真的會有人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