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聞言愣了一下，明白怎麼回事了。
是援越。
隨後一臉怒火的說道：
“我前幾天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好好上大學的嗎？你怎麼跑去報名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不和家裏商量一下？”
感受到周小川的怒火，周小河沒有說話。
見周小河不說話，他心裏更氣。“你知道去哪裏嗎？”
周小河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去哪裏。”
“知道去哪裏你還要去，你不要命了？”
聽到哥哥的話，周小河哭喪着臉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當時腦袋一熱，我就報名了。”
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
周小川聞言便明白怎麼回事了，說實話，這個特殊的年代，當兵光榮的年代。
被說的熱血沸騰，腦袋一熱報名的人不在少說。。
這種情況不止周小河一個人。
在初中，高中和大學裏，這樣的腦袋一熱報名，然後後悔的人一大把。
“表格填了？”
“嗯，填了！”
得到答案，周小川輕輕摸了摸額頭。
表格填了，他就真的沒有辦法了。不去就是逃兵。槍斃你都不算過分。
楊月梅見狀哭的更厲害了。
周小川見狀，也沒辦法勸了。
腦海裏迅速回憶着這件事情的概況。
許久過後得到一個答案，隨後鬆了一口氣，危險肯定有，但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那次一共參與了三十幾萬人，最終一千四百多人埋骨他鄉。但是據說實際有接近四千人犧牲。
有沒有危險，這個概率只能聽天由命了。
隨後一陣苦笑，好了，這下不用被趙啓年罵了。不過還是要和趙啓年說一下。
徵兵和畢業報名參軍好像不太一樣。
隨後氣氛陷入了沉默。
楊月梅猛的抬起頭來, 臉上掛着淚水，“不行, 小河不能去當兵, 明天我要去找他們。不讓退了我就去鬧去。”
說完一臉委屈的說道, “你們爹已經犧牲了，憑什麼非要你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 你讓娘怎麼活啊。”
聽到楊月梅的話，周小川無奈的嘆了口氣，沒有去說什麼。
有什麼外人勸說可能比他們說的效果更好點。
突然周小川感覺自己懷裏的小傢伙動了。
不過是在抽噎。
周小川掰過來小傢伙的臉, 只見小米噘着嘴，哭的稀里嘩啦。
只是沒有聲音而已。
周小川見狀趕忙安慰道：“小米，你怎麼了？哭什麼啊？別哭了。”
“我…，二哥…是不是…以後再也…不回來了？”因爲抽噎, 所以說話的時候斷斷續續的。
聽到小米的話，楊月梅更加的難過。
得了，兩個哭到一起了。
瞪了一眼在那裏有點尷尬的周小河。
“小米，你再哭, 我就不做蝦仁炒雞蛋給你喫了，我做辣椒炒雞蛋。”
“不要，我要喫蝦仁, 我不要喫辣椒。”小米聞言, 一邊哭，一邊說道。
看到小米的樣子, 幾個人都笑了出來，就連楊月梅也是停止了哭泣。
傷感的氣氛被沖淡了一些。
周小川趕忙帶着小傢伙去了廚房。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楊月梅肯定是沒有做飯的。
果然, 來到廚房的時候，裏面是冷鍋冷竈。連食材都沒有準備。
和麪, 做了個雞蛋麪條。
喫飯的時候，楊月梅不願意喫飯，光顧着流淚了。
誰說也沒用。
其他幾人見狀只能自己喫飯。
飯桌上, 小米嘟着嘴巴不滿的說道，“哥哥就會騙人, 說好的蝦仁呢。說好的電視機呢。都沒有！”
說是這樣說, 但是小傢伙喫飯的速度，可是一點也不慢啊。
唏哩呼嚕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大漢子在吸溜麪條呢。
“你要是這樣說，以後就讓娘給你做飯了啊？”周小川沒好氣的說道。
聽到周小川的話，小傢伙趕忙閉嘴。
繼續喫她的麪條。
媽呀，算了吧，娘做飯哪裏有哥哥做的飯好喫。還是老實點吧。
旁邊的楊月梅，正在黯然神傷，聽到周小川的話，也是嘴角一咧。
“臭小子。”
罵完以後，輕輕嘆了口氣。
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周小川和周小河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隨後相互嘆了口氣。
“娘沒打你？”
周小川看了一眼楊月梅的房間，對着周小河問了一句。
“怎麼沒打，打了。胳膊都紅了。”周小河聞言一陣的無奈，隨後掀起來自己的胳膊。
只見上面有雞毛撣子打過的痕跡。
周小川見狀輕嘆了口氣。隨後低聲問道：“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走?”
“我們是第一批，弄好差不多要到六月份。所以讓我們考完試再走。”
聽到他話，周小川點了點頭，“你去了部隊裏，不管什麼時候學習都不能落下來。”
要知道過幾年，歷練一下，可是有機會去工農兵大學的。
這年代在隊伍裏上大學，以後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
就是這安全有點讓人頭疼。
這讓幾人怎麼能放心。
周小河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
晚上楊月梅還是沒有起來喫飯。
第二天去了廠裏，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趙啓年。
對方聞言沉默了一下，“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就讓他去吧。就算是真的出什麼事情了，至少還有你留個後。”
周小川聞言白了他一眼。
但是也知道他說的是實情。
要知道。
在戰爭年代一些敢死隊。
家裏獨子和家有老人孩子的，都是被放在最後才考慮。
就是給家裏人留個後。
但是到了危機時刻，什麼都會顧不上。
周小川有心讓他幫忙，找個危險性小點的隊伍。
不過想想，趙啓年這種死人堆裏爬出來，連自己兒子都死在戰場的人。
讓他去做這種事情，估計會被罵死。
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趙啓年緩緩說道，“既然他已經報名，那就沒辦法了。”
隨後看着有點擔憂的周小川，勸道，“你也別那麼擔心，隊伍裏，老兵會幫着新兵的。就是死，也是老兵先死。”
周小川被他說的一陣吐血，三句話兩句和死有關。
算了，說了也沒什麼意義。
從趙啓年這裏離開，他也沒心情管廠裏這些破事情。
晚上回去的時候，看到楊月梅一臉的失落，便知道今天楊月梅去了沒有用。
事情已經成定局了。
只是現在楊月梅已經不再哭泣了。
就是偶爾在那裏發呆，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估計是擔心周小河去當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