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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聖盔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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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稍弱的灰色披風沒有一個衝過監察廳的圓形防線,都被堅韌的監察廳騎士擋在了防禦線外,但是代價就是又有幾十個監察廳騎士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飛躍進防禦圈的十幾個灰色披風都閃着金色的鬥氣,其中一兩個鬥氣的顏色已經是深金色。

灰色披風都圍在了奧黛麗的周圍,圍着毛巾的臉上只騰出一雙雙緊張的雙眼,緊緊盯着面不改色的奧黛麗。

古爾丹冷冷的注視着這些灰色的披風,這次來的強者並沒有料想中的那麼多,最讓人意外的是那條強大的巨龍居然沒有趁機衝過來,圍繞着戰場轉了一個圈後就走了,古爾丹頓覺壓力大減,雖然不知道他離去的原因是什麼,至少能夠讓監察廳抽出一部分力量去對付外面的盜賊。

盜賊到現在的表現已遠遠出乎了古爾丹的預料,原本以爲是一羣烏合之衆的盜賊居然組織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進攻,讓監察廳損失了不少騎士,這些騎士都是布萊恩家族的精銳。

巴特勒也從容的走到奧黛麗跟前,見識過巴特勒的強大的灰色披風居然爲巴特勒讓開了一條路。

這次強者的進攻雷聲大雨點小,局勢已經穩定了下來,除了巨龍沒有來之外,等待着巨龍衝進來後再趁亂取利的一些在寒風中的身影也隨着巨龍的離去而消失在風中。

圍着奧黛麗的人看到裏面的局勢並沒有如料想般混亂,而且監察廳的強者也沒有被纏住,一個個都慌了神,即便是眼前這兩個強者也不是自己這些人能夠對付的,都生了逃跑之心。

被潑了一身酒的灰色披風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嚨,藍色的水不斷從他的嘴中冒出,溼透了遮蓋臉龐的毛巾,接着他的眼中鼻中耳朵裏也不斷的湧出藍色的水,灰色的披風掙扎着摔倒在地,開始慢慢抽搐,繼而不再動彈。

灰色披風們大喝一聲,向着各個方向逃去,古爾丹和巴特勒相視一笑,“看誰抓的多”。

看着塔羅商會的護衛隊向遠方奔馳的身影,西奧多臉上騰出了殘忍的笑容,這支護衛隊的護衛騎士戰鬥力雖然不錯,可是面對自己手下這些受過殘酷的騎士訓練的騎兵,哪怕他們擁有再多的勇氣,再好的武器和盔甲,最後的結果仍然是夾着尾巴逃跑。

等自己收拾了監察廳的隊伍,將所有的盜賊整合起來,這一片土地將是自己予取予求的王國。這些商隊返程的時候就會發現,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加高昂的過路費,而這些護衛隊,都將爲自己手下的兄弟殉葬。

西奧多看向還在混亂當中的戰場,裏面的喊殺聲早已沒有開始那般巨大,所有的人都累了,而自己將是笑到最後的人。

“收攏隊形,出擊”,西奧多緊緊握住手中的騎士槍喊道。

遠處傳來震天的馬蹄聲,筋疲力盡的盜賊發出熱烈的歡呼聲,精神一振,攻勢更加猛烈,而在外圍不斷騷擾的五百騎士此時只剩下三百多,領頭的騎士看着奔馳而來的幾千盜賊騎兵,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騎士,那些佈滿灰塵和血跡的臉上寫滿了堅定和決然,一個個緩緩點頭,領頭的騎士高舉手中的騎士槍,發出震顫靈魂的嘶喊,“爲了監察廳的榮耀”。

“爲了監察廳的榮耀”,三百高階騎士用自己洪亮的喊聲進行自己的宣誓,那是代表着無畏的勇氣和必死的決心的宣誓,整齊震天的喊聲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久久迴盪在空中。

三百騎士掉轉馬頭,帶着無畏,毅然決然的衝向了西奧多率領的幾千騎兵。

聽到了外面騎士的高呼,防禦圈裏面的騎士像突然間從睡夢中驚醒一般,爆發出一陣同樣的高呼“爲了監察廳的榮耀”,各色暗淡的鬥氣瞬間猛漲,連受傷的騎士也不顧法師團的阻攔喊着衝向了戰場的第一線。

已經精疲力竭的約翰在聽到盜賊的歡呼的時候開始有些絕望,但是隨着騎士吶喊着一往無前的衝向敵人的時候,約翰覺得自己身上又充滿了力量,也叫喊着衝向前。

一向沉默的弗林斯此刻也高喊着往前衝,恰好又衝在了約翰的前面,約翰不得不繼續在第二排充當攪局者的角色。

外面高喊的聲音並沒有讓奧黛麗感到振奮,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調整馬頭,看了還在奮力拼殺的約翰一眼,緩緩抽出了手中的長劍,準備出擊。

古爾丹和巴特勒將兩個灰色披風扔到了地上,轉身看向西北方向,古爾丹臉上騰出微笑,“他們還是來了”。

“百聞不如一見,我更希望見到吉拉諾公爵”,巴特勒臉上依舊是古井不波。

瑪法里奧看着妮可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當中,也轉身望向西北,“還只是預備騎士團呢”,臉上卻洋溢着微笑,“也能嚇死他們了”。

約翰突然感到靈魂受到了一絲震動,彷彿有一個強大的精神力量正在趕來,接着就感覺到了大地的震動,和一聲如炸雷一般響亮的整齊呼喊“呼”,這一聲呼喊彷彿在耳邊炸響,約翰感到自己微微有些顫抖。

三百騎士看着越來越近的盜賊騎兵,緊緊握住手中的騎士槍,等待着猛烈撞擊那一刻的來臨。突然一聲整齊的呼喝,盜賊的騎兵都拉住戰馬,戰馬前蹄騰空將不少盜賊摔在了地上,西奧多轉身望向後面。

三百騎士也拉住戰馬,聽着轟隆而至的馬蹄聲,望向西北。

戰場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望向西北,而有些盜賊手中的刀槍都掉落在地,甚至插到了腳上也渾然不覺。

早已升起的太陽散發出白色的光,光線盡頭出現了一面大旗,大旗迎風招展,大旗上是兩把交叉的騎士槍,兩把騎士槍中間是一個灰色的頭盔。

接着出現在衆人視野裏的是一排高大的騎兵,騎兵身着灰色的盔甲,排着整齊的隊形,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如灰色的鋼鐵洪流疾速流向戰場,陽光灑在鋼鐵洪流上面,讓遠處的人看的有些晃眼,彷彿這鋼鐵洪流帶着光奔馳而來。

奧黛麗緩緩垂下手中的劍,一滴淚水順着眼角滑落,輕輕籲了一口氣,定定的望着那奔馳而來的騎兵,想要從裏面看到一個自己心裏最深處的身影。

聖盔騎士團,法爾大陸最強大的騎士團,承載着所有奧德人光榮與夢想的聖盔騎士團。

西奧多面如土色,一下子從天堂墜入了深淵,腦中幾乎一片空白,而周圍所有的騎兵都呆呆得望着越來越近的聖盔騎士。

已經能夠感受到奔馳而來的聖盔騎士所發出的濃烈的殺氣,那必是經過了無比慘烈的戰鬥之後才能磨練出來的殺氣。

又是一聲“呼”,帶着威壓和殺氣的一聲呼喝,讓大量的馬受驚將馬上的盜賊摔下,而更多的盜賊自己被嚇得拉不住繮繩摔下了馬,很多盜賊步兵嚇得癱坐在地。

西奧多一聲大呼“跑”,打馬就跑,如夢方醒的盜賊騎兵拼命的抽動坐騎,跟着西奧多就跑,摔下馬背的騎兵甚至慌亂的連續爬了幾次都沒有爬上馬,而有的甚至嚇得已經沒有力氣再上馬。

盜賊步兵和開始一波圍攻監察廳隊伍的騎兵也開始向各個方向逃跑,武器扔了一地,很多盜賊爲了爭奪一匹馬廝殺了起來。

監察廳的三百騎士在看清聖盔騎士的那一刻就開始歡呼,接着也被整齊的呼喝驚了馬,安撫住戰馬之後就看見盜賊開始逃跑,“追”,領頭的騎士看了一眼後面的騎士,已經有將近兩百個騎士永遠的離開了,裏面也許更多,在奧德境內監察廳還從未遭受過這樣的損失,這個仇一定要報。

三百騎士緊追着盜賊騎兵,一路上不斷砍殺。

包圍圈裏面的監察廳騎士也爆發出一陣歡呼,口中不斷叫喊着“聖盔騎士團”,接着就叫喊着衝向潰散的盜賊。

約翰已經記不起自己到底揮了多少槍了,只是覺得胳膊越來越無力,擊出的一槍也早已不帶有鬥氣,只是木着腦袋一槍又一槍。

當耳邊傳來周圍騎士喊叫聖盔騎士團的聲音的時候,約翰就覺得手一鬆,就昏了過去。

法師團裏也是一陣歡呼,接着最後的精神力發出的最後的魔法就開始向逃跑的盜賊招呼,而泰麗和蘭朵也帶着淚相擁成一團。擦乾眼淚,蘭朵將目光投向約翰所在的方位就看到約翰摔倒的身影,蘭朵的心一下提了起來,提起法師袍的前擺就向約翰奔去。

奧黛麗也看到了約翰摔倒在地,看了一眼已經向盜賊發起進攻的聖盔騎士,戰局已定,在聖盔騎士團出現在視野的那一刻,奧黛麗就知道所有的危險所有的擔心都不存在了,聖盔騎士團代表的不只是英勇和榮耀,更代表的是奧德人的安心和精神支柱,有他們在,就什麼也不用擔心。剩下的事情就是讓騎士發泄心中的怒火和悲傷吧。

他是不會來的吧,奧黛麗想到,跳下馬,奧黛麗就看到蘭朵跑向約翰,頓了一下腳步,奧黛麗還是走了過去。

蘭朵輕輕扶住了約翰的頭,小心翼翼的往他嘴裏灌了一點水,那被蘭朵擦乾淨的臉上此刻又滿是灰塵和血跡,臉上的皮膚被寒風吹的有些乾癟,異常憔悴,只是那憔悴的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那麼輕柔,那麼純真,在不經意間觸動人心。

蘭朵輕輕撫摸着約翰的臉,“他沒有事吧”,奧黛麗看着蘭朵像一個戀人一樣撫摸着約翰的臉,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服,開口問道。

“呃”,蘭朵嚇了一跳,手從約翰的臉上拿開,抬頭看見奧黛麗修長動人的身影站在跟前,那張動人的臉上一臉平靜,蘭朵臉色一紅,“他沒有事,只是脫力了,太累了而已”。

又看了一眼那張吸引人的笑臉,奧黛麗點了點頭,轉身往馬車那邊走去,該處理剩下的事了。

接近盜賊的時候,五千聖盔騎士就是一波箭雨,箭雨帶着深藍色或銀色的鬥氣,卻比平常騎士如此水平的鬥氣更加有威勢,帶着鬥氣的箭雨將無數的盜賊釘倒在地,有的甚至穿過盜賊直沒入土中。

這五千聖盔騎士是聖盔騎士團的預備騎士團,由一些從聖盔騎士團裏退下來的聖盔騎士率領着達到年齡達到標準的預備騎士在西北行省執行一些任務,目的是爲聖盔騎士團補充力量。

拉曼是這支預備騎士團的統領,作爲一名經驗豐富的聖盔騎士,拉曼冷靜而嚴厲,要想成爲一名真正的聖盔騎士,必須要經過艱苦甚至有些殘酷的訓練,只有經過殘酷的訓練才能夠面對單體力量極其強大的魔族。

看着奔散而逃的盜賊,拉曼在馬上輕輕一揮手,就有兩千騎士分了出來,追向盜賊逃跑的騎兵,從發出命令到分兵追擊的過程中沒有耽誤一點時間。

又是一個手勢,剩下的三千騎士立即從一個緊湊的隊形分散成上千個小隊,分頭追擊盜賊潰散的步兵。而三人一個的小隊是聖盔騎士團最好的單兵作戰隊形,最合適的力量去對付一個強大的魔族。

沒有看手下的這些預備騎士一眼,拉曼就帶着幾個親兵奔向馬車陣所在的位置,等幫助監察廳的隊伍處理了後續事情之後,就可以馬上起程。

約翰從熟睡中醒來之後已經是第二天,還是同樣的馬車,馬車裏老亨利守在約翰的身邊,克裏抱着酒瓶在上面一口一口的抿着酒,薩拉斯依舊是靠在車廂上在紙上寫寫畫畫,而卡爾則叼着個菸嘴在最裏面噴雲吐霧,吐出的煙出奇的沒有在馬車裏擴散,而是從前面的小窗裏鑽到了外面,科多夫在一旁呼呼大睡。

約翰大叫一聲,打開車門跳下了馬車。

隊伍還是那支隊伍,此時卻又有不同。原本近兩千的騎士此時已經沒有了四分之一,如果不是法師團治療法師拼命的救治,從這支隊伍裏消失的將更多。

騎在馬上的騎士雖然身體依舊筆挺,可是臉上卻帶着抹不去的沉痛,大多數加入到監察廳的騎士還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損失,而現在還有幾百受傷的騎士躺在商隊送過來的馬車上,他們當中有一些會永遠的殘疾,而爲了防止顛簸加重傷員的傷情隊伍行進異常緩慢。

看見約翰跳下馬車,拴在馬車旁的多麗絲親熱的將腦袋伸過來蹭着約翰的臉,約翰輕輕撫摸了多麗絲,解開繩子跳上馬,加入到騎士的行列當中,旁邊的騎士立即爲約翰讓開一個位置,共同在戰場上拼殺的經歷讓這些騎士將對約翰曾經的偏見和鄙視早丟到了一邊,這個在戰場上戰鬥至脫力的小夥子已經被看成了這支隊伍的一份子,看成了一名標準的帝國騎士。

約翰原本是想看一眼名聞天下的聖盔騎士團,在聖盔騎士團到來的那一刻約翰居然脫力昏倒,沒有在第一時間見到那傳說中的無敵雄獅,代表着奧德光榮與夢想的法爾大陸最強大的騎士團,奧德甚至是法爾大陸上的所有騎士所嚮往的騎聖盔騎士團,可是一打開車門約翰就感到了隊伍當中凝重的氣氛。

沉浸在有些悲傷的氣氛當中的約翰在這一刻也忘記了自己下車的目的,也沒有疑惑爲什麼視野當中沒有聖盔騎士的身影。早已不像當初那樣整齊鮮亮的隊伍將約翰的思緒又帶回到昨天的戰場。

約翰第一次參加的真正生死相搏的戰鬥,第一次參與的戰場。

從早上到將近中午的戰鬥在約翰的腦海裏只留下了一個印象,慘烈,從未上過真正的戰場的約翰被這樣的戰鬥所震撼。

這就是自己曾經夢想無數次的戰場,騎着奔馳的戰馬,穿着鮮亮的盔甲,在碧綠的草原上,帶着無畏的勇氣,帶着光榮和驕傲,率領着強大的騎兵一路將敵人殺到遙遠的天邊。

一切都與料想中的不同,真實的戰場轉眼之間就會生死相隔,不帶有鮮明的色彩,而是晦暗,那唯一的亮色就是那鮮血,鮮血噴灑在空中所帶起的紅色。

約翰腦中已經回憶不起整個戰鬥的場面,在腦海中剩下的多數只是那不停擊出的一槍又一槍,那柄長槍也帶走了至少十幾條的生命。約翰輕輕嘆了一口氣,薩拉斯的話又在耳邊回想,如果他也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在等待着他回去,你會不會殺了他。

腦海中又浮現出身邊的騎士浴血奮戰的身影,站在前面的騎士不斷的倒下,卻從沒有一個騎士讓自己擠到第一排,哪怕是擠到第一排也會在同一時間被拽回來。約翰緊緊握住手中的繮繩,是的,這就是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踏上戰場的那一刻,將只有敵我。

西北行省近在眼前,此後將是一片坦途。

奧黛麗望向西北,一望無際的高原上都是灰色,在春天來的時候,這裏會看到星星點點的綠色,貧瘠的高原並不適合人生存但是總會有頑強的生命在此紮根,灑下生命的希望。

橫亙在西北行省邊上的天際山脈擋住了吹向西北行省的雨雲,也擋住了冬日的寒風。

昨日來的聖盔騎士預備騎士團消滅了大部分的盜賊,當天就匆匆趕回了西北行省,此後的路上已沒有了威脅,預備騎士團已是如此的強大,不知道他率領的真正的聖盔騎士團又是怎樣的雄姿。

這一次有近五百名騎士永遠的逝去了,大部分居然是倒在這些可恨的盜賊刀下,奧黛麗回頭看了一眼那承載着騎士遺體的馬車,冬日的嚴寒阻止了屍體的腐爛,讓監察廳能夠帶給這些英勇的騎士以光榮和高貴的葬禮,也將在這一路上將悲傷和懷念刻在每個人心裏。

奧黛麗突然感覺有些疲憊,在戰場上哪怕是最激烈最緊張的一刻都沒有感到勞累,在這一刻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真想找一個地方睡上一覺。或者,像小時候那樣靠在父親的懷裏,哪怕在那寬厚的背上靠上一靠。

奧黛麗收回遠望的視線,就看到了在騎士的隊伍中約翰那挺拔的背影,奧黛麗突然有一股衝動,想騎到多麗絲背上,將頭靠在約翰的背上,放下心中所有的重擔,什麼也不再去想,輕輕的閉上眼睛。

只是自己真的能夠放下這些重擔嗎,奧黛麗強迫自己收回在約翰背上的視線,目光當中所有的柔弱都已消失不見,繼而是一臉的堅定與執着。

這一天並沒有行進多少距離,隊伍裏大多數人都身心俱疲,如果不是爲了讓隊伍早一點脫離那個慘烈的戰場,奧黛麗會安排就地休息一天,昨天整整一下午纔將騎士的遺體和傷員安頓好,騎士們早已沒有力氣去收拾戰場,而法師團裏的魔法師早在聖盔騎士到達戰場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沉睡,這一仗耗光了所有魔法師的精神力,只有在這一路上慢慢回覆。

那上萬的盜賊的屍體就只能成爲禿鷹和高原上食肉動物的口糧了,在哪裏謀生在哪裏戰死也算是他們必然的歸宿。

安營,喫飯,大部分人早早陷入了沉睡,營地裏鼾聲此起彼伏。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約翰此時睡意全無,在馬車裏看着還在酣睡中科多夫和各自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幾個人,頓覺無聊,回想起了昨天休息時蘭朵輕輕爲自己擦臉的那一刻,那溫柔動人的場景深深印在約翰的腦海中,溫潤着約翰的心。

約翰跳下馬車,就往傷兵所在的區域走去,蘭朵和泰麗此時正在照顧傷員。法師團的治療法師是隊伍當中最累的人,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從沒有好好休息過,而每失去一名騎士都在她們心裏造成一點傷痛,可以說她們是壓抑着心中的傷痛在照顧着每一位傷員,耗費着自己的精神力。

她們有着堅強的意志和溫柔的心,約翰在遠處從掀開的帳篷門口看到了裏面忙碌的身影,蘭朵清幽的身影在裏面悉心照看着每一個傷員,那些重傷員有多少能夠活着到達西北還是一個未知數,只有全力的照料才能留下最大的希望。

帳篷旁邊的陰影裏是一個正在啜泣的身影,啜泣了片刻,又返身往帳篷走去,從帳篷門口透出的明亮的魔法燈光照在那張臉上,約翰看清了那是泰麗,帶着悲傷的清純臉龐在進入帳篷的剎那立刻堆上了微笑,那微笑讓約翰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伊麗莎白。

如果有幸能夠娶一個法師團的治療法師,約翰嘆了一口氣,那樣的人生會比較完滿吧。

凝視了片刻,約翰轉身便往回走,原本健壯的身影微微有些駝,彷彿上面挑了一副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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