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父子情深（上）
相處日久見真情
不是親生勝親生；
二十五載同甘苦
孝子怎忘養育情。
6月的天氣，不冷不熱、溫度適宜、荒山着綠、大地披青，正是農民鏟地的好季節。
6月20日，王文進和桃源村的全體黨員參加了二道江鄉黨委召開的二先一優表彰會。會上，桃源村有3名黨員和兩個黨小組受到了表彰。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中午11點多了。散會之前，黨委書記丁喜春說：
“各村黨支部書記，下午一點到黨委辦公室開會。如果大家沒有什麼事情，我宣佈散會。”
散會之後，其他的同志都走了，王文進因爲下午還要開會，他沒有回去。他來到百貨商店、供銷社、市場轉了一圈。這主要是爲了消磨時間。之後，他又來到一家飯店，簡單的喫了中午飯，就去黨委辦公室等着。這時，其他的支部書記還沒有來，他在這裏一直等到開會的時間。
下午一點，丁書記宣佈開會。他點燃了一支紅河牌香菸，吸了一口之後，把上午的會議簡要的總結了一下，然後說道：
“咱們鄉上半年的工作比較主動，在全區排第一名，這些成績，都是和各村黨支部書記的辛勤工作分不開。下午的會議，主要有支部書記彙報一下你們村近來的情況。全面一些，不只是黨務，包括政務各個方面。”
丁書記說完，二道江村村支部書記先彙報，其次是：桃源村、長勝村、三道江村、樣子溝村、樺樹村。6個村的支部書記彙報完了之後，丁書記又把下步的工作打算，安排了一下。在下午3點半結束了會議。
王文進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總是心神不寧，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他開會時，精神恍惚；彙報時，注意力不集中。散會之後，他哪裏也沒去，急匆匆的往家趕。
4點30分，王文進回到家裏。剛一進門，就聽見養父在炕上有氣無力地、斷斷續續地說：
“文進……文進還……還沒回來嗎？”母親說：
“文進回來了，他剛進門。”文進走到屋裏一看，只見養父躺在炕上，閉着眼睛，在喃喃自語。文進想：奇怪，早晨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的這麼快，而且病的這麼厲害。昨天還在地裏鏟地呢？於是，文進和母親說：
“娘，我大爺得的什麼病？怎麼病的這麼厲害呢？”母親說：
“他只說心裏不好受，從上午10點發病，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文進走近養父說：
“大爺，文進回來了，我先給你喫點藥，一會就好了。你先喝口水潤一潤，然後再喫藥。”
文進說完，拿來一隻水杯，倒了半杯水，放上白糖攪了攪，直到不燙人。用匙餵了一口，第一口水喝下去了，接下來又喂第二口，可這一口水，卻怎麼也咽不下去。最後，還是吐出來了。緊接着往上倒氣，眼角上流出兩行青淚，喘出了最後一口氣。文進見狀，急忙呼喊：
“大爺，大爺。你醒醒，你醒醒啊！都怪文進不好，沒能守在你的身邊。大爺，你醒醒啊！”
文進看到此情此景，悲痛的淚水滾滾而下。這時，養父不動了，他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母親說：
“文進，你大爺不行了，你趕快去找幾塊板子，在地上做個排子。”
文進去倉房找來幾塊寬板子，並排的放在地上，兩頭用紅磚墊起來。然後，母親找出來事先做好的壽衣，文進和母親給養父把衣服穿好。
此時，家裏只有文進和母親兩個人，其他的人都下地幹活去了。於是，文進又到鄰居家裏找來幾個人，把養父從炕上抬到排子上，養父終年83歲。
文進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他是1962年來到桃源六隊，來到養父的身邊，那年18歲。看年齡快到成年人了，可他從小就缺乏營養，長的瘦小枯乾，身高不足1.5米。既不懂事，又不立事。一切喫穿用都靠養父一人張羅。隨着年齡的增長，文進懂事了，他很孝順，養父對他也很好，兩人的感情越來越深。雖然不是親生父子，但這份人間真情勝過了親生父子。文進記得，他剛到六隊的時候，有很多人看他長得其貌不揚，就愁着他不順眼。欺負他、謾罵他、嘲笑他、侮辱他……每到這時，都是養父出面解圍。把欺負文進的人罵了個狗血噴頭。從此，欺負他的人少了。文進來到六隊的時候，由於他體質不好，白天幹一天活，早晨就不想起來。都是養父起早貪黑的開小片荒，從種到鏟到收，幾乎都是養父一人所幹。而養父從來不和文進計較。養父也是苦命出身，他深知苦命的孩子和他當年是多麼的相似。他寧願個人多喫苦、多受累，也不讓文進受委屈，不讓文進受苦受累……
文進立事以後，先是入了黨，當了生產隊的現金出納員，過了兩年又當上了會計，然後又當隊長。這時候，別提養父心裏有多高興。他逢人便說：
“別看文進剛來的時候，不像個人樣，可他有出息。才幾年的時間，就當幹部了。我總算也有盼頭了。這孩子又隨和、又孝順，我這是老來得福啊！”……
文進看着躺在排子上的養父，心裏感到酸楚、感到痛心，不由自主地眼淚往外流。
養父的去世，像一陣風似的傳開了。現在，家裏的人都回來了，鄰居也都趕來了。屋子裏頓時擠滿了人。成華姐妹3人見爺爺去世了，她們趴在爺爺的身上放聲痛哭。孩子爲什麼和老人有這麼深的感情呢？這是因爲，養父拿文進當親生的一樣疼愛。故此，對3個孫女也視同自己的親孫女。他看到3個孫女都爺爺長爺爺短的叫着，心裏比喫了蜜還要甜。因此，他對3個孫女傾注了滿腔的愛。孫女小的時候，他抱着她們、揹着他們；逗她們笑，哄她們玩；孫女長大的時候，他給她們講故事、唱小曲。把3個孩子哄的，一個勁的說爺爺好，爺爺是親爺爺……
第二天，村長鄧春明帶領桃源村兩委會的全體成員，來爲老人弔唁。村長說：
“王書記，這幾天你就不用到村裏去了，火化後，在家裏休息兩天，再去上班。村裏有我們你還不放心嗎？”文進感激地說：“那就多謝你們了，等我處理完了善後我就去上班，讓大家多受累了。”養父的遺體在家裏停放了3天。6月22日，早晨6點，通化市殯儀館的靈車就來了。幫忙的人到車上取來棺槨，把養父盛殮起來，抬到車裏。文進腰繫白布，手拿引靈幡上了車。這個車是個麪包車，棺槨在底部，車上能坐10多個人。於是，親屬、朋友、鄰居擠了滿滿一車。大約一個多小時，靈車到達了殯儀館。這裏已經有5、6個火化的在排隊等候。這些要火化完大約得兩個多小時。
這時，文進和弟弟文佔說：
“文佔，我上躺廁所，一會就回來，你在這裏招呼大家一下。”
“二哥，你去吧，我會招呼大家的，”文佔答應着。
文進走出殯儀館，來到停車場。他抬頭望去，只見一輪紅日掛在東邊天上；遠處羣山疊嶂、蒼松翠柏相映成輝。殯儀館四周栽了很多奇花異草、氣味芳香、沁人肺腑；山坡上的骨灰堂，在太陽的照射下，更加顯的莊重、森嚴；停車場上，大車小輛排成了長隊；送葬的人羣絡繹不絕；人們的哭喊聲、哀樂的鎖鈉聲、汽車的喇叭聲交織在一起，那悲哀的氣氛讓人鬱悶、讓人揪心……
文進回到火化室時，只剩下兩個了因爲今天開了兩臺爐，火化的快。大約8點30分，文進雙手捧着養父的骨灰盒往回走。11點鐘把養父入土爲安。
王文進和親屬、朋友、鄰居們回來後，家裏的人都等他們回來喫飯。只見酒菜已經擺滿了桌子。文進招呼大家坐下，說道：
“各位親朋好友、各位鄰居的大爺、大娘、大叔、大嬸、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們：你們爲我養父的去世來幫忙，我這裏感謝大家了。我備下薄酒便菜招待大家，希望大家喫好喝好。現在請大家入坐，都把酒滿上，來，我敬大家一杯！”說完，一杯啤酒一飲而盡，大家也同時乾了杯中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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