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毛土狗站起身,抖抖渾身土不拉嘰的狗毛,一齜牙咧着狗嘴不屑地說道,“小子,你耳朵聾了麼,是妖修,不是妖獸,吠爺怎麼可能是那幫沒什麼頭腦,茹毛飲血的蠢貨?”
看見嶽青山目瞪口呆的表情,雜毛土狗一拍爪子,接着說道,“小子,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着……不相信?臭小子,吠爺我一輩子英名,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嶽青山不解,忍不住開口問道,“妖修和妖獸,能有什麼區別麼?”
“那區別那可大了去了,小子,吠爺告訴你,妖修是妖族修士,跟人一般的靈智,而妖獸更像是強大的野獸。嘿嘿,小子,吠爺給你說啊,妖獸喫人妖修不喫人,要是妖獸那幫沒腦子的蠢貨,遇到你早一口把你吞了,哪裏還能像吠爺我這般,好聲好氣地跟你說話?”
嶽青山心中翻江倒海,一隻懂人言的白鴉,或許不能說明什麼。但如果再加上一條會說人話的雜毛土狗的話,要是自己還不明白,都對不起先生多年的教導。
仙妖真的存在!
仙人啊,一般人誰不羨慕渴望,更何況是自小聽着仙妖傳奇長大的嶽青山呢?
飛天遁地,縱橫四海,仗劍除魔天地間……
一幕幕場景閃過腦海,嶽青山心中激動起來。他雙頰潮紅,血液沸騰。先前的那點忐忑頓時不翼而飛,心中滿是期待和嚮往。
嶽青山兩眼放光,暗道,富貴險中求,機緣直中取。自己曾幾何時,做夢都想得到的修仙之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離得如此之近。希望,這次不是夢!
嶽青山偷眼打量四周,機緣,千年難遇的機緣!這個道觀裏,一定有什麼修仙的功法,不然怎麼會叫飛仙觀!還有這兩隻妖獸,不對,是妖修,更充分證明了世上真的存在仙人!
嶽青山的心又是猛地一跳,血液愈發的沸騰。心底的惶恐淡了幾分,看着那雜毛土狗的眼神,也瞬間變得熾熱起來。
這條雜毛土狗跟個話嘮似的,絮絮叨叨的沒完。言語之間,貌似真的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那話裏話外的意思,聽起來倒像是前輩跟後輩嘮嗑。
嶽青山眼珠不動,心裏念頭卻是千迴百轉,“難道是錯覺,它們真的不會傷害自己?嗯,反正到這一步了,何不試探一番?沒有危險更好,如果真有什麼危險,自己這小身板,也不差這最後一哆嗦!”
心中有了打算,嶽青山反而平靜下來。他故意斜瞥着雜毛土狗,嘴裏毫不客氣地諷刺道,“吠爺,是麼?我怎麼看就是條雜毛土狗,而且還是很老的一條呢!借你剛纔一句話,會說人話了不起麼?告訴你,你就是條雜毛狗,別在我面前充什麼大爺!”
嶽青山臉色不變,一口氣說完,後背都有些冒涼氣,心中暗道,“嶽青山,你在充什麼大爺,這簡直是在找死啊!萬一惹毛了這妖狗,被咬死可虧大了!”
雜毛土狗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嶽青山這般說話,卻看不出生氣,猶自哈哈笑道,“吆喝,小子脾氣不小,膽子還挺大啊,你沒說錯,吠爺就是條狗啊,但不是你說的雜毛狗!小子,你這麼說話,就不怕吠爺我殺了你?”
雜毛土狗吐出最後幾個字時,口氣變得冰冷異常,齜起的獠牙,也是寒光閃閃。一雙綠光閃動的狗眼,更是寒氣逼人。
嶽青山心中暗道,“不作死就不會死,完了,這回看來我是死定了!”
但嘴上可沒半分怯讓,他猶自梗着脖子吼道:“雜毛狗,裝神弄鬼,我會怕你?這鬼地方……今天我嶽青山豁出去了,你是妖修又怎麼樣,想要我死?我也要濺你滿身血!”
“好小子,真有膽量,你以爲吠爺我不敢殺你麼?”
雜毛土狗的聲音愈發的陰冷,空氣都要凝固,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哼,雜毛狗,我管你敢不敢,嚇唬我,以爲我是嚇大的,你有本事放馬過來,再嘚瑟信不信我先踢死你!”
嶽青山索性硬抗到底,抬起腳往前就走,一副說幹就幹的模樣。
“哈哈,來真格的,小子你好大膽子,吠爺越來越覺得你可愛了,都不捨得殺你了!”
雜毛土狗說着,不知從哪裏取出一面鏡子,自戀狂似的自顧梳理起狗毛來,好像根本不擔心衝過來的嶽青山。
嶽青山往前邁着步,心裏都後悔死了,“讓你死要面子活受罪,現在好了騎虎難下了,踢還是不踢?”
眼看嶽青山的腳已臨近,雜毛土狗動都不動一下,臉上依然掛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嶽青山。
嶽青山走到雜毛土狗近前,認真端詳雜毛土狗良久,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他直接席地而坐,樂呵呵地看着雜毛土狗,一語不發。
“小子,不踢了?吠爺我還等着呢,正好皮有點癢!”
雜毛土狗收起鏡子,看着嶽青山冷笑不已。
嶽青山搖搖頭,平靜地笑着說道,“不踢了,小子才十歲,還不想死!”
“剛纔試探吠爺,怕我對你不利?”
“沒錯,前輩法眼如炬!”
“現在知道了?”
嶽青山點點頭,“差不多,看來前輩不想殺我,不然不會廢那麼多話!”
雜毛土狗眉毛抖了幾下,眼中精光一閃,呵呵道,“有意思,小子不錯,吠爺越來越喜歡你了,所以你不用死了!”
嶽青山平靜地一笑,緩緩說道,“嗯,前輩,咱們不打不相識,適才那些就這樣算瞭如何?”
雜毛土狗挑了一下眉毛,冷哼一聲,“如果吠爺我沒記錯,小子,你剛纔罵我雜毛狗?這話,不好聽!”
嶽青山欠身一禮,說道,“那小子給您道歉,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小子吧?”
雜毛土狗饒有興趣地看着嶽青山說道:“求我?你不是挺不服氣的麼,爲什麼?”
嶽青山又施了一禮,緩緩說道,“不打不相識,小子還有事要問前輩!如果小子沒記錯,剛前輩好像說過什麼小九,還主人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雜毛土狗看嶽青山服軟,沉吟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服氣啦,不耍橫了?知道求吠爺了,早幹嘛去了?現在想知道怎麼回事,剛纔爲什不聽?”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有求於人嶽青山強自然不好頂撞,撓撓頭,嘴上嘿嘿一笑說道,“那個吠前輩,先前是小子有眼無珠,衝撞前輩,對不住了啊!還請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爲小子分解一二!”
雜毛土狗當然看出這小子油滑,這樣說話不過只是臨時委曲求全,肯定不是心服,他卻也不在乎,只哼了一聲說道,“臭小子,吠爺料你心裏也未必服氣,不過吠爺就喜歡你這能屈能伸,識進退知深淺的性子。這纔是後生晚輩該有的樣子,有句話說得好,剛則易折!小子你不一謂逞強鬥狠,膽識智謀兼俱,孺子可教啊!”
嶽青山平靜地一笑道,“是,小子受教了,在前輩面前小子那點微末心思,根本藏不住,先前卻是小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前輩莫怪!”
雜毛土狗擼了一下土不拉幾的狗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嶽青山,“小子,你這話說的吠爺愛聽!”
嶽青山嘿嘿一笑,一臉恭敬地說道,“前輩既然高興了,現在能否給小子解一解惑,小子心裏可糊塗着呢!”
雜毛土狗摸出鏡子,整理了下眉毛,上下瞅了嶽青山一眼,吐出這麼一句話,“是麼?可是吠爺我如今改主意了,小子你先說說自己吧,吠爺我就奇怪了,你小子怎麼好像沒有一絲修爲啊!”
嶽青山嘆了口氣,說道,“前輩或許不知,小子山野凡人,今日有幸,方知世間真有仙人。以前莫說修煉,見都不曾見過仙人。”
雜毛土狗聽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道:“仙人?你當吠爺說的是什麼,哈哈,吠爺我果然猜的沒錯,你小子根本就是一無所知啊!你當仙人是啥,路邊滿地可見的野草麼?別說是你,就是吠爺活了幾千年,都不曾見過仙人!”
嶽青山一時糊塗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哂笑不止的老狗,訝然問道,“前輩,你說什麼?難道小子說錯了,前輩你……不是仙人?”
“錯了?何止是錯了,簡直錯的離譜!吠爺當然不是仙人,這世間有沒有仙也說不準。小子你聽好了,吠爺只是一個妖修,不是什麼仙人!唉,看來你是一竅不通,什麼都不知道啊,吠爺我就奇怪了,你到底是怎麼讓鎮魂塔認主的?”
雜毛土狗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嫉妒,搖晃着狗頭,望着嶽青山不住地嘆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