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變得無家可歸,只能將就着在江邊睡了一晚。
第二天我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市區,找了平日裏跟我稱兄道弟的人,想找他們借點錢給我,讓我好會雲城老家。
只是,那些曾經口口聲聲說患難與共,生死同當的兄弟,卻像是見到瘟神一樣躲着我。
別說借錢了,有幾個人甚至當着很多人的面說不認識我,說我是神經病,把我趕了出去。
什麼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這一刻我體會的是徹徹底底。
安城是文靜的故鄉,這邊的朋友也都是文靜的朋友,估計她應該是知道我還沒死吧,所以讓這些人都遠離我。
我瞬間清醒了過來,如果文靜知道我沒死的話,那章成德豈不是也知道,那他還會把我置之於死地嗎?
我不敢賭,章成德的心狠手辣我是見識過了,不能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裏的道理,我也明白了。
可是偌大的安城,中國北邊最大的城市,我卻找不到一個人能借我回家的路費。
淒涼,無奈。
“這裏有一千塊錢,拿着錢趕緊走吧,越遠越好,別回來了。”
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匆匆路過的時候,丟給我了一個垃圾袋,我撿起一看,裏面赫然放着一塌現金。
那人來的快,去得也快,以至於我都沒見到他長什麼樣,只是看着背影覺得很是熟悉。
拿着那人施捨來的一千塊錢,我在心裏默唸了一句,大恩不言謝之後,便馬不停蹄的買了會老家雲城的高鐵票。
雲城和安南,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相隔數千公裏。
真要說起來,其實雲城的經濟和城市規模比安南要發達不少,但是當初我卻爲了所謂的愛情來到安南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回到雲城,已經是一天後了,在火車站簡單的喫了點東西後,便漫無目的的在雲城的街上晃盪着。
雖然心心念唸的父母就在離火車站不過幾條街的地方生活,但是我並不敢回去。
我不想讓他們失望,也不想讓他們在爲我操心,當年我要去安南娶文靜的時候,二老雖然捨不得,但也拿出了一生的積蓄來支持我。
只是,一個人最怕的事,偏偏會很快的發生。
“肖白?是你嗎?”
我在火車站附近溜達了半個小時左右,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後面喊我的名字。
聽到那聲音,我心裏忍不住的就是一顫,是我爸。
我努力的讓自己看上去正常一點,隨後強作開心的轉過身道,“爸,您怎麼來啦?”
之前我已經在心裏演示了無數次,要怎麼在我爸媽面前故作淡定。
可是當我轉身,望着我爸又白了不少的頭髮,我真的裝不了,也裝不下去了。
滾燙的眼淚順着臉頰就流了下來,我爸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還是第一時間走到了我面前,遞給了我一張紙巾。
“孩子,和文靜吵架了嗎?沒事,就當回來散散心吧,不過啊,你身爲男人,要有責任心,文靜既然是你的老婆,你就多讓着她一點……”
我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聽着我爸的嘮叨,突然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的溫馨。
只是,我和文靜真的只是吵架就好了,那個惡毒的女人,讓您兒子已經一無所有了啊,甚至差點被丟進大滄江裏餵魚了啊!
當然,這些話我只敢在心裏說說,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一切告訴我爸。
“好了,大男人的就不要哭哭啼啼了,趕緊回家吧,讓你媽做兩個你最愛喫的菜!”
“嗯!”我點了點頭,壓抑着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
只是,當我回到家,看着我媽那殷切的目光,以及什麼時候能抱上孫子的問題後,我心裏又不受控制的難受起來了。
“怎麼了,你跟文靜到底怎麼了?”
畢竟是生我養我二十多年的父母,我的一舉一動怎麼可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我媽已經察覺到不對了,這次回來,二老都以爲我是和文靜吵架了,回來散心的,我也一直沒有否認這個問題。
不過現在看樣子是瞞不住了。
“爸,媽!”
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我都搞不懂,一個大男人,怎麼老是哭哭啼啼的,可能因爲這幾天的打擊太大了吧!
我噗通一聲對着爸媽跪了下去,聲音嘶啞的道:“我,我對不起你們,兒子不孝,對不起你們!”
我媽嚇了一跳,趕緊起身過來拉我,但是我怎麼也不肯起來。
“兒子,不管你在外面怎麼了,這都是你的家,是你最後可以依靠的地方!”
“有什麼困難,有什麼問題,你解決不了的,不是還有爸媽嗎?”
我爸一邊點起了好幾年不抽的煙,一邊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媽見拉不起我,也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眼裏淚水打着圈兒卻被她努力的控制着不流下來。
“我,我和文靜離婚了!”猶豫了半天,我決定委婉的向二老解釋道。
“爲什麼離婚,你做了對不起人家文靜的事了?”我爸孟吸了幾口煙後問道。
“沒有……”
“那爲什麼離婚?”
“因爲……”
“因爲什麼?”
接着,我把事情原封不動的和我爸媽解釋了一遍。
聽到曾經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媳婦現在竟然變成了那樣,爸媽還不相信,說肯定是我做了對不起文靜的事。
我說,你們的兒子你們還不相信嗎?隨後我又把自己的衣服撩了上來。
看見滿身的傷痕,二老終於相信了我說的話。
我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眼淚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而我爸則是一言不發的沉默,一口一口的抽着煙,沒多久一包煙都要見底了。
不小的家裏,卻是靜得有些可怕。
“這世界上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走,兒子,咱們去告狀去……”良久之後,我媽語氣激動的道,說着還一把拉起了我。
“夠了,還不嫌丟人啊,你去告啊,你去哪告啊?你告得了嗎?婦道人家!”
我爸雖然冷靜不少,但是那雙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良久之後,我爸終於嘆了一口氣,“哎,人活着回來就好,沒錢了,咱還可以掙嘛。”
說着,我爸站了起來對我媽吩咐道,“你呀,就別添亂了,在家好好安慰下兒子,我去找老李問問。”
老李是我爸多年的好哥們,據說有點人脈,或許還真能幫上我們呢?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最大的打擊,還在後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