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爸很晚纔回來,也不知道跟李叔談了些什麼,我只覺得我爸出去一趟,回來又老了不少。
發生了這樣的事,一家人也沒心情在談些別的了,所以都早早地回了房間。
躺在房間的牀上,我根本就睡不着,想起昨天經歷的種種,那種刻骨銘心的羞辱,恥辱,我一直都忘不掉。
一直到半夜,我都還聽見父母的房間裏傳來微弱的談話聲,具體二老說了些什麼我也聽不到。
天要亮了的時候,我才勉強睡着,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起了牀,發現爸媽並沒有在家裏,我也沒什麼胃口喫飯,索性就洗漱了一下便出門了。
經過一晚上的沉思,我明白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垮掉,必須重新去找個工作。
房子沒了,我可以掙錢在買,錢沒了,我還有能力,愛情沒了,那就沒了吧,我不想要,也不需要。
我家住的是那種老式居民樓,街坊領居都是相處幾十年的那種了,大家都很熟悉。
不過也看到了不少的新面孔,因爲這個算是比較靠近市區了,所有哪怕是房子很老了,也有不少人花大價錢買裏面的二手房。
一路上,我總感覺那些老鄰居對我指指點點的,彷彿在議論我什麼一樣,但是看到我一來,他們就有什麼都不說了。
一開始我並沒有在意,可能是我這幾天沒怎麼打理自己,看上去有些邋遢,大家都以爲我失業了什麼的。
但是當我走到幾個陌生面孔的人面前時,他們並沒有避諱我,可能是不認識我吧。
聽到他們談論的話後,我當時就氣炸了。
說什麼,我在外面沾花惹草,結果被媳婦趕了出來,還被告重婚罪,什麼都沒有了,可能還要坐牢。
更有甚者說,我迷戀上了賭博,在網上欠了幾百萬,把家裏的房子都抵押了,現在回來躲債來了。
都說人言可畏,以前我還不信,可是現在我信了,何止是人言可畏啊。
我不知道這些傳聞他們是在哪聽到的,我也懶得去追究了,我現在只想從新找個工作,在證明一次自己。
在衆人異樣的目光中,我走到了小區門口,卻在這遇到了怒氣衝衝的我媽。
“媽,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我問道。
“兒子啊,你醒了啊,你別聽那些人胡說,都是你爸,你爸不去找你李叔叔說這些,別人也不會這麼戳咱們脊樑骨!”我媽嘆着氣說道。
“我爸呢?”我趕緊問道,生怕我爸因爲氣不過去找李叔要個說法。
“你爸買菜去了,走兒子,咱們回去,不管他們了!”我媽說着便拉起了我,根本就容不得我反抗……
那幾天,面對着街坊們的流言蜚語,我爸媽臉上總是掛滿了愁容,除了買菜之外,一家人基本上都不出門。
就連爸媽的工作都請假不去了。
我爸更是一夜之間頭髮全白了,我媽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茶不思飯不想的。
我心裏愧疚啊,哪怕那天我回來撒個謊,也不至於把事情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啊。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更嚴重的是,還在後面。
我回來的第五天,一隊警察和幾個穿着西服的工作人員就找到了我家。
那時候我還在睡覺,就那麼被人從牀上抓了起來,戴上了一對銀手鐲。
原因是,詐騙!
騙什麼呢?意外去世的保險。
一問下才得知,四天前,文靜到了保險公司,拿着我的意外死亡證明,在保險公司拿到了兩百萬的保險,從此之後便找不到人了。
於是保險公司起了疑心,一查還查到了我當天坐高鐵回來的記錄才發現我根本就沒有死,於是便定性這事是一件炸保行爲,並報了案。
雲城的公安局經過三四天的偵查,終於定性了這件事。
現在,我不但要面對高額的保險賠償,還要面對牢獄之災,兩百萬,沒有十年是不可能的。
也許有人會奇怪,爲什麼保險公司效率那麼高呢?
其實我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別忘了還有章成德那狗東西在背後呢。
聽到這個消息,我媽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面色也越來越發紫,看樣子是心臟病發作了,嚇得我爸趕緊打了10,送去醫院搶救。
我也被特許在搶救室外面等候,但是始終有兩個警察跟着我寸步不離。
我想跟他們解釋,可是這麼狗血的事誰會信呢?我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更別說是別人了。
半個多小時的搶救,我媽終於脫離了危險,只是醫生說,我媽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在經不起一點折騰,而且每天必須喫一種特效藥,一天得好幾百。
見我媽脫離了危險,我便打算跟兩個警察回警局接受調查,但是卻被我爸攔住了。
“是不是隻要把錢還上了,就不算詐騙?”我爸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的問道。
兩個警察相視了一眼,說他們並不知道,這個要看被告的意願,如果被告撤銷上訴的話,那就應該沒事。
我爸艱難的抬了抬手說知道了,就先委屈我在派出所呆一晚了,我臨走時還告訴我不要害怕,明天我就能出來了。
我沒有說什麼,在警車裏,望着我爸越來越遠的背影,我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我爸沒有食言,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保險公司撤銷了上訴,我被放了出來……
“爸,對不起!”
見到我爸的那一刻,我跪了下去,男兒膝下有黃金,一跪父母,二跪天地。
“起來吧,咱們回家,你媽還等着你呢!”扶起我後,我爸說道。
一路上,我都沒有問我爸那錢是怎麼來的,我知道家裏的情況,在安南買了房後,家裏的積蓄早就所剩無幾了。
唯一值錢的,可能就家裏的那套老房子和我爸的那輛車了。
我一直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可是當我爸把我帶到了郊區,一個破敗的石棉瓦房前的時候,望着臥病在牀的母親,我明白了。
爲了救我,家裏那套房子賣了,我爸的車子也賣了,甚至,連二老的棺材本都搭了進去!
我一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我之所以能這麼順利的回到雲城,估計文靜功不可沒吧。
那個惡毒女人,還有那個狗男人,現在應該很開心吧,是想這麼慢慢折磨我到死嗎?
那時候啊,我就在想,爲什麼那天我不死了算了呢?死了,或許纔是解脫啊……(未完待續)